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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站在广播塔底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倒不是因为这塔有多高——
没她的教堂高,差一截呢。但也很高了,像是专门堆出来的高地上建的。
暗红的,阴沉沉的,没她的教堂亮眼,但就那种在阴暗处盯着你的感觉……倒也挺惹眼的。
克莱尔看了一会儿,把揣在袍子里的手抽出来,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却算不上宽敞——就是空,空得厉害。
一楼什么都没有。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装饰,连灰尘都少的可怜。
光从一扇很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克莱尔站在那几片光里,抬头往上看。楼梯是旋转的,扶手被磨得很光滑,显然经常有人上下。
她踩上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塔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二楼和三楼是连通的。
靠墙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放满了唱片,封套有些旧了,却摆得整整齐齐。
克莱尔走过去,随手抽了一张。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一个女人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光。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
女人坐在窗沿上,腿悬在外面,双手撑在身侧,望着远处。
她自己也这么坐过。
在教堂的窗台上,还是在人间的时候。
她不记得那时候在想什么了。可看见这幅画,忽然觉得,画里的女人想的,大概和她当年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把唱片放回原位,继续往上走。
再往上就是控制室。
机器很多,一排接一排,有的亮着灯,有的暗着,有的还在嗡嗡作响。线路从机器后面伸出来,缠成一团,分不清哪根连哪根。
阿拉斯托就站在那堆机器中间,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说话。
“……今晚就到这里。”
他关掉麦克风,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
克莱尔靠在门框上,双手重新揣回袍子里,姿态懒散:
“路过。”
阿拉斯托看了她两秒,没拆穿,他靠在操作台上,跷着腿,麦克风搁在腿上。
“第一次来。”
克莱尔点头。“嗯。”
“觉得怎么样?”
克莱尔环视了一圈——那些亮着灯的机器,缠在一起的线路,还有能俯瞰整座五芒星城的窗户。
“挺空的——像你一样。”
阿拉斯托挑了下眉。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克莱尔耸耸肩。
“你猜。”
阿拉斯托低低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他靠在操作台上,麦克风搁在腿上,姿态松散。
“我不喜欢堆东西。堆了就会忘记,忘记的东西就没有意义。”
克莱尔看了看他,走到窗边,朝远处望去,远远地,还能看见教堂的光。
“你在这儿能看到教堂。”
阿拉斯托走过来,站在她身旁。“嗯。”
“每天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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