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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麻烦——”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冰冷的愉悦。
“——我来解决。”
她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与整个地狱为敌”只是一件无所谓的小事,仿佛真的无人可敌。
玛格丽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对这个女人来说,“不可能”和“代价”这两个词,或许真的不存在于她的词典里。
——她不是狂妄,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并且已经开始这么做。
她没再问了。
克莱尔赚钱的手段确实不少——比如,去那些牌桌或轮盘前坐一会儿。
她不常去,但每次去,带走的钱都足以让任何一个赌场老板心肝脾肺肾一起疼。
她似乎把这当作一种定期取钱的休闲娱乐。
偶尔,她也会通过老莫那条线,接一些卡西乌斯那边派来的报酬异常丰厚、难度也高得吓人的“特殊委托”。
更别说她亲爱的前老板卡西乌斯,在她站稳后还派人送来了一笔不菲的资金,美其名曰“支持前员工的创业梦想”。
实际上就是在提前投资,但克莱尔对此乐见其成。
玛格丽不再质疑资金来源。开始真正思考如何实现克莱尔那个“灼眼”的要求。
她让人从废墟里扒出那些没用但好看的各种宝石什么的,准备先从设计稿上那些高大的彩窗入手。
克莱尔说“要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这儿不一样”。玛格丽想,她大概就是想要这个——一片绝不属于地狱的的光。
在地狱的中心,建一座所有人都会看见的纯白教堂,还要去填满不应存在的奢华与光芒?
这想法疯得令人窒息,却又因为那份毫不掩饰的疯狂和与之匹配的实力而透出一种令人颤栗的可能性。
第一次真正面对那堆杂乱无章的材料时,玛格丽独自蹲在临时清理出的棚子里。
她沉默地看着,然后伸出手,捡起一块暗红色碎水晶。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和一丝细微的刺痛——水晶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腹。
一颗暗红色的血珠迅渗出,挂在伤口边缘,要滴不滴。
她没去擦,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滴血。和自己的血一个颜色,和这水晶的颜色也几乎一样。
然后,一些早已被她深埋、以为早已腐烂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她突然想起来,活着的时候,她的手也经常破。
针扎的,剪刀划的,熨斗烫的。那些伤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后变成一层薄薄的茧。
那时候她觉得,手破了,说明在做东西,而做东西是好事。
后来她不做了。
店被砸了,人也下来了。下来之后她开始打架,用拳头,用刀,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手也会破,但是是变成疤。一层叠一层,盖住以前的东西。
她以为那些旧茧,连同它们所代表的那个安静、专注、创造美的“自己”,早就被层层叠叠的战斗伤疤彻底掩埋、杀死了。
针,线,布料,缝纫机的哒哒声,将不同碎片拼合在一起时,心里那份纯粹的快乐……
她以为它们都在铺子被砸毁、她坠入这片焦土的那一天,就彻底死了。
可她现在蹲在碎水晶堆前,指尖的伤口传来熟悉的刺痛,那滴血顺着掌纹漫开,流过一层叠一层的旧疤,滴进焦黑的土里。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念头,猛地钻入她的意识——
她想“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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