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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抬头看天堂——除了新来的蠢货,或者嗑药嗑到产生无聊忏悔幻觉的白痴。
大多数罪人早已学会用更直接的方式取悦自己:
将刀子送入一个倒霉鬼的胸膛,将针头扎进枯萎的血管,将身体撞进另一具同样空洞的肉体,在震耳欲聋的噪音和闪烁的霓虹中把自己蒸。
存在?意义?救赎?
哈!
那玩意儿能比得上下一针“极乐”、下一场杀戮、下一个妞儿或小子带来的那几秒钟的巅峰吗?
及时行乐,或者及时行虐,才是这里的生存规则。
谁他妈会管以后?
傲慢环某个相对安静点的街区边缘,一处还躺着几具正在淌血的尸体的空地上。
光。
一道纯粹、锐利、和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金色光芒毫无预兆地从地底深处爆出来,像柄圣剑一样捅穿了地狱污秽的土壤。
那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近乎霸道。
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周围甜腻的腐臭、血腥的铁锈味、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欲望气息潮水般向后退缩。
它就这么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短暂而令魔窒息的空白。
附近闪烁的霓虹灯在这光芒的对比下,瞬间黯淡、廉价,像褪了色的旧画。
但它不像什么神圣的降临,倒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崩裂,一种粗暴的、不容分说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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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用链锯把对手扯成几截,山羊脑袋上还挂着碎肉和内脏的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起眼。
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暴戾僵在脸上,又慢慢被一种茫然的惊愕取代。
他下意识松了手,沉重的链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看着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的金光,膝盖一软,竟扑通跪倒在旁边那几具正在淌血的“战利品”旁边。
他沾满污血的前蹄笨拙而扭曲地合在一起,摆出个四不像的姿势——
他早忘了该向谁祈祷,但或许只是本能地,对这过于“洁净”的光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另一个躲在垃圾桶后面、刚把针头从自己胳膊上拔出来,正沉溺在幻象里的蛇女,被光芒里那股冰冷的“净化”感猛地刺醒。
她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细长的身子痛苦地扭动,想往更深的阴影里钻。
可爬了没两步,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冲动让她停下。
她转过头,竖瞳缩成一条细线,分叉的舌头急促地吞吐,死死盯着光芒中心。
越来越多的罪人被惊动了。
附近酒馆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窗户后探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脑袋,有的还叼着烟,有的端着酒。眼里是被打断兴致的恼火和对未知的警惕。
正在进行某种交易的巷子口,几个身影仓促分开,衣衫不整地望向光源。
连远处高楼传来的、永不间断的狂欢喧嚣,似乎也因为这突兀而不合时宜的“纯净”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
他们看着那团越来越亮、仿佛在孕育着什么的金色光芒,眼神里是被冒犯的怒意,是对一切“非地狱”事物的排斥。
以及最深层的、对可能到来的“清理”的恐惧——天使?大清洗?还是哪个疯子搞出来的要命把戏?
光越来越亮,从一条缝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片,像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正在成形,正在醒来。
然后——
毫无征兆地,碎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捏碎,那团灼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崩解,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它们缓缓坠落,闪烁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落向这片满是污浊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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