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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被看见就存在了（第2页）

文森特看看他，又看看玻璃屏幕，目光在现实与幻象之间来回穿梭。

里面还在播节目，一个人在笑，笑容标准，下方有一行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在笑，而且，有很多人在看他。

他被“看见”了，以一种无比清晰、无法否认的方式存在着。

他看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想。”

那天晚上，文森特坐在壁炉边，挨着克莱尔，跟她说起这件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父亲说，我以后也能上电视。”他眼里像燃着火，满是崭新的斗志。

克莱尔看着他：“你想上电视？”

文森特用力点头，丝都跟着他的动作晃动，语气斩钉截铁：“想！”

克莱尔没说话，望着他出神，像是在思考“上电视”和“坐在火边”有什么区别，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

文森特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以为她会像大多数大人一样，说一句“挺好”、“有志向”或者“随你”，然后话题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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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因为兴奋而翻腾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皱起眉头，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把心里那片模糊但灼热得烫的感觉，用有限的词汇说清楚。

“因为……很多人会看。”

克莱尔继续安静地等着，金眸里没有丝毫催促，只是平静地映着他的身影。

“他们会看见我，”文森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

“我在电视里，他们就能看见我。他们看见我，我就……”

他顿住了，卡壳了。

那个念头太过庞大，他稚嫩的语言无法完全承载。

克莱尔目光落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安静地等待着。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两盏执着地、拼命想要照亮什么的、孤独的小灯，里面盛满了渴望被确认、被看见的火焰。

“他们看见我，”他终于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但却带着难以言表的坚定，“我就……真的存在了。”

克莱尔怔住了，金色眼眸微微睁大，久久看着他。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在她眼底晃动，映出一片温暖的、跳跃的海洋。

金色眼眸与他的异色眸静静相对，一个满是困惑的不解——存在，为什么需要被那么多人看见才算数？

一个里面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求被确认的火焰——只有被看见，被无数人看见，我才算活过。

她缓缓转回头，继续看火，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淡，“你现在也存在。”

文森特望着她，异色瞳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茫然被更深的执拗取代。

克莱尔没看他了，转头望着火焰，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所以你存在。

不需要千万人的目光，不需要闪烁的屏幕，只要她的眼睛映出了他的身影，他的存在就是确凿无疑的。

文森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嘴角悄悄地弯了弯，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被她这句过于笃定的话安慰到了，又像是……没有被完全说服。

他想要的“存在”，不仅仅是“被一个人看见”，而是更盛大、更耀眼、更不容忽视的“被看见”。

克莱尔的“看见”是温暖的篝火，但他渴望的，是成为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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