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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波人面容黢黑,怒气萦绕,显然是站在曲探幽那边的。
一武将磨磨后槽牙,出面道,“皇上,太子殿下年纪轻轻,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就恢复如初了,断不会一辈子都如此下去。太子殿下尽心尽力给曲朝谋取利益,我们不该过河拆桥这般待他,请皇上给太子殿下一些时日养伤,太子殿下一定能身心痊愈,变回之前的样子。”
曲远纣沉吟半晌,焦头烂额,额角的青筋抽了又抽,他听了众官员滔滔不绝的话,越听越烦躁,挥手道,“行了!废太子和立太子是朕的事,你们给朕闭嘴!朕愿意给太子一年时间等他完好成正常人,倘若不行,再议立储之事。”
叽叽喳喳的争论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须臾,不得不接受这一圣谕,道,“皇上英明!”
下了早朝,官员整齐有序地离开拙政殿,各皇子也一并出去。
曲瑾琏路过那名直言不讳的文臣,嘴角衔了一缕轻笑,觑觑左右,低语道,“有劳了。”
“不过,还不够,你明白我的意思。”
“四皇子放心,臣知道该做什么。”
谏议大夫仲勤目不旁视,和曲瑾琏擦肩而过的同时丢下一句话,为避嫌疑,两人在皇宫一般不会近距离接触,各自交语都得小心谨慎,躲人眼光。
曲瑾琏转身走另一个方向,身后追来曲钦寒,两人相视一笑,意气风地并行。
曲钦寒道,“现下去哪?去看看七弟吗?”
“不急,晚些再去。”
曲瑾琏嗤笑,“先去给母后请安,尽一尽做儿臣的孝心啊。”
朝凤宫的积雪被宦官从金瓦上扫下,与地面的残雪堆在一起,按出了几座高低不一的小雪人。
枯叶盘旋跌落,朔风吹来刮去,寒冬的萧瑟只增不减。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仿佛弹了一沁雅的小曲儿。
“参见四皇子,六皇子。”
几名宦官宫婢瞧见殿外乍现的两抹人影,齐刷刷福身一礼。
经过通传,曲氏兄弟披着大氅,裹了风尘步入了朝凤宫正殿,熟稔地坐在椅子上饮热茶。
殿内的火炉熊熊燃烧,火苗红彤彤黄灿灿的,像一只只野兽的爪牙在扑腾,意图逮捕肥硕的猎物,拆吃进腹。
坐等片刻,后殿才不紧不慢响起一串低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覆掀雨抱着九皇子曲信诚出来,扫见曲瑾琏,曲钦寒,顺手将曲信诚交给了一旁的大宫女绣心,温婉道,“外头风雪可大?莫要染上风寒。”
曲瑾琏,曲钦寒纷纷起身,施了礼,“儿臣给母后请安,多谢母后关心。”
“坐吧,无须拘礼。”
“是。”
一同落座。
绣心怀里的曲信诚面色苍白,雪鼠皮锦袄包着他的小身躯,头戴一顶毛茸茸的狐毛帽,莫名可爱。
他瞅见自己的两位哥哥,挣扎着要从绣心怀中下来,伸出两只小手,笑意动人,“四哥!六哥!陪我玩,陪我玩好不好?”
曲信诚生下来就从娘胎里带了心症弱病,一直病殃殃的,吃的药比寻常人吃的米饭还多,经常因为风吹草动就大病一场。每次过冬都是一种劫难,覆掀雨全心全意抚育着这唯一的儿子,自是事事上心,不敢懈怠松散。
所以曲信诚冬天里会穿得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白熊。
曲瑾琏瞟瞟曲信诚那青乌的眼圈,敛眸一笑,道,“九弟乖,来,四哥抱抱。”
抬手去捞曲信诚,绣心却后退一步,扭头看了看覆掀雨。
覆掀雨坐在凤椅上刮刮茶叶子,小抿一口,漫不经心道,“绣心,领九皇子去偏殿玩一会,就让六皇子陪着他吧。本宫与四皇子叙叙母子情意。”
“奴婢遵命。”绣心点点头,看向曲钦寒,伸臂一展,“六皇子,请——”
曲钦寒自鼻底挤出一记冷哼,心知是覆掀雨要跟曲瑾琏说些他不能听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拂袖而去。
屏退多余人,覆掀雨搁下茶盏,直勾勾盯着曲瑾琏的眼睛,单刀直入,“如何?皇上是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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