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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一沉,往暖阁后墙看了看——沈砚说过,密道入口在暖阁的假山后面。
“婉柔姑娘的披风掉了。”我故意提高声音,捡起地上的披风,往假山方向退。
苏婉柔正和太子撕扯,没工夫理我,只挥了挥手:“捡起来就行,别碍事!”
假山后面果然有块松动的石头,搬开时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像野兽张开的嘴。
洞里飘出股血腥味,混着沈砚身上的松针味。
“沈砚?”我压低声音喊,“你在吗?”
黑暗里伸出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是沈砚,他的手烫得吓人,指缝里全是黑血。
“账册……”他喘着气,声音碎得像被风刮过,“在暗格……第三块砖……”
他的眼睛泛着血丝,像疯了的狼。
“你怎么样?”我摸出他给的药丸,往他嘴里塞,“快吃药!”
他却猛地推开我,头往假山石上撞,出“咚”的闷响。
“别碰我……”他嘶吼着,指甲抠进自己的胳膊,“我会杀了你……”
暖阁里传来苏婉柔的尖叫,接着是刀剑出鞘的脆响。
“快走!”我抓住他的胳膊,往密道里拖,“他们打起来了!”
他却突然力,把我推出洞口,用石头挡住入口。
“拿着这个。”他从怀里扔出半块玉佩,和我那半拼在一起,“钥匙……尚书府……”
石头彻底挡住了洞口,我听见里面传来他的嘶吼,混着蛊虫啃噬骨肉的脆响。
像极了三年前,我在死牢外听见的,犯人被折磨时的惨叫。
“抓住她!”侍郎的吼声从暖阁传来,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我捡起地上的玉佩,往太子府的角门跑,玄铁护膝在石板上磕出“咔嗒”响,像在敲催命鼓。
路过莲池时,看见苏婉柔的丫鬟倒在池边,心口插着支银簪——是我那支刻着“杀”字的。
角门的侍卫已经拔刀,青布衫小厮正和他们缠斗,背上插着支箭,血把青布染成了黑红。
“快……走……”他捂着伤口,往我这边推了把,“账册……会送到……”
我瘸着腿冲出角门,身后传来太子的怒吼:“封门!谁也不许出去!”
中秋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只剩道残月,像把弯着的刀。
跑过三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怀里的“换皮谱”和拼在一起的玉佩,硌得心口生疼。
沈砚把我推出来,是想让我活。
可他忘了,我这条命,早就和他的绑在了一起。
街角的桂树落了满地花,踩上去像踩碎了星星。
我摸出袖中的小刀,竹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刀身上,映出我眼角的朱砂痣,被血和泥糊着,红得像要滴下来。
沈砚。
你说过,中秋夜的密道见。
我不会走。
我会带着账册,带着这把刀,守在尚书府的密室门口。
等你。
哪怕等来的,是个疯了的你。
月亮彻底被乌云吞没时,我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玄铁护膝的“咔嗒”声,在空巷里荡开,像在数着那些人的死期。
桂香还在飘,甜得腥。
像极了那些藏在月光下的血,和没说出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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