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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兰攸无奈又好笑地瞥他一眼,因骨骼烫造成的不适感也散了些:“赶路吧,我有感觉,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前面。”
他语气里带着点纵容,脚步却放慢了半拍,等着穆风眠揣好蜜蜡跟上。
越往矿脉深处前行,岩壁咒文愈密集密布,颜色也从青色变成了暗红,嵌在符号中央的深色斑点像是要渗出血来。越是往矿脉的深处走,朵兰攸越是觉得骨骼升温烫,像是在呼应岩壁上的咒文。
穆风眠敏锐察觉他脚步虚浮,当即伸手想去扶他:“你真的没事吗?看着很难受。”
朵兰攸微侧身悄然避开。他怕自己烫的白骨,会不慎烫伤身旁的少年。
“无妨,再往前走走就好。”他声音裹着浓重的喘息,虚弱难掩。
穆风眠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强行搀扶,只是悄悄转动矿灯,将大半暖光往朵兰脚边送了些,生怕他踩空。
又走了几步,前方的矿道突然变宽,岩壁上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不少陶片,上面也刻着相同的咒文。
“这地方看着不像挖矿的巷道,感觉更像是个祭祀的地方。”穆风眠捡起一块陶片,提灯看去,上面的咒文比岩壁上的更清晰。
话音未落,前方暗处骤然传来一道凌厉破空声。
“咻——!”
一支形制与先前别无二致的铁箭,从岩壁隐秘暗槽中疾射而出,精准直取朵兰攸的帷帽!
穆风眠眼疾手快,一把将朵兰攸推开,箭擦着黑纱飞过,钉在对面的岩壁上,箭杆上的麻线受撞击微微震颤,余响不绝。
“小心!”穆风眠瞬间将朵兰攸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猎刀,目光警觉地扫向暗槽方向,矿灯稳稳照亮整片岩壁,“这不是单一机关,是箭墙!”
整面岩壁密密麻麻藏满暗箭槽口,尽数隐在咒文缝隙之间,隐蔽至极。如果这面墙一起射的话,现在他们两人只怕都做了刺猬。
“是矿道的暗箭机关。”被穆风眠蛮力推倒的朵兰攸扶着岩壁站起来,眸光沉沉望向那支入壁的铁箭。
箭矢制式和刚才的短箭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忽然触,又是为什么仅仅只射出了一支。
穆风眠皱眉上前,想要凑近检查暗槽构造,手腕却被朵兰攸及时拉住:“别碰,小心有别的机关。”
矿道顶端的通风狭缝里,黑衣少年正以肘膝撑住石壁,稳稳悬在暗处。指尖还缠着触弩箭的细绳,眼底凝着沉沉冷光。
他特意绕远路抢先至此,隐匿在通风口伺机而动。他看准时机拉动细绳,本想一举试出对方底细,却再度被穆风眠堪堪化解。
两次试探,尽数落空。
少年心底莫名躁郁翻涌。
他忽然觉得这样试探真的很麻烦,也许对他来说,正面冲出去把这两个碍眼的家货直接杀了都要比这容易得多,可是……
可是那是这些年唯一一个能破解‘飞花逐浪’的人。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又为什么会亲自在这里做着这么无聊的事情。
良久,他松开手中细绳,看着前方穆风眠正举着猎刀、护着朵兰攸往前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矿道的拐角。他立刻从通风口爬下来,无声无息地尾随而上。
又跟了很长一段路,好不容易见两人停下来,原是到了矿道的尽头。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急于出手试探了,因为矿道尽头的景象,亦让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巨型溶洞,穹顶高耸幽深。溶洞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丈高石塔,塔身从底至顶,密密麻麻覆满扭曲咒文,在矿灯微光里泛着暗沉血色。
石塔基座环绕着一圈圆形祭台,台边错落摆放着不少牛羊头骨,岁月痕迹斑驳,处处透着古老肃穆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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