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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霄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厌弃。
他最后厉声警告道:“看好你身边那个姓林的道士,若他再敢来坏我的事,休怪我不念……最后那点微薄的情面!”
话音落下,幻影随之消散,囚室内重新恢复平静,只留下更浓重的阴冷。
司杨绱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咒骂声在喉间滚动,最终却化为一腔无处发泄的悲凉。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迷茫与心伤。在这种被至亲之人彻底否定的时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林轶玄。
想起他平日里故作严肃却总被自己逗得破功的模样,想起他醉酒后难得流露的依赖,想起他明明怀疑却依旧选择在欧阳昭晦面前维护自己……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陌生的滚烫情感汹涌而至,瞬间冲散了烬霄带来的寒意。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不知从何时起,林轶玄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重要到可以抚平旧日伤痕,重要到让他此刻……无比渴望见到他。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一窒。
汹涌的情感如同地脉岩浆,冲垮了司杨绱一直以来用以自欺或戏谑的堤坝。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为谁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沉默片刻,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略显褶皱的纸,正是那页《论证林轶玄已深陷我司杨绱魅力之铁证》。也不知他如何在这种地方还保留了东西。
他垂眸这些曾经被他随手写下、又随意否决的论证,此刻在眼前中一一掠过,却不再是玩笑般的佐证,而是化作了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
他看也没看上面那些曾经自鸣得意的条款,径直将其翻到空白背面。
“笔。”他朝旁边伸出一只手。
那谄媚鬼反应极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从某个角落扒拉出一块尖锐的黑色石头——勉强可充作墨笔,恭敬地递上。
司杨绱接过黑石,指尖微动,石屑簌簌落下。他垂着眼眸,在那粗糙的纸背上,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写下新的字迹。
——《关于司杨绱心悦林轶玄之若干发现》
第一条:见不到时,会想。
身处这污秽囚笼,纷杂念头最终皆归于他。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是否……也曾有片刻想起我。
第二条:想起他时,心会乱。
非是往日逗弄成功的得意,而是酸涩、悸动、担忧交织,如沸水翻腾,难以平息。尤其忆起他偶尔流露的温和,心口便软得一塌糊涂。
第三条:愿为他涉险,甘之如饴。
明知欧阳昭晦设局,仍主动踏入。非是全为护那俩小辈,更多是因……不能让他为难,不愿见他因我而与同门彻底决裂。
第四条:他的安危,重过自身荣辱。
烬霄威胁之言犹在耳畔,第一反应并非自身受辱,而是担忧林轶玄若因我之故被那疯子盯上,该如何是好。
第五条:渴望触碰,不止于戏弄。
拽他袖角,靠他肩头,除却觉得有趣,更深处是贪恋那份独一无二的纵容与……温度。如今想来,皆是依恋。
第六条:他的认可,于我重要。
虽常表现得浑不在意,实则他一句淡淡的,一次无奈却未拒绝的默许,都能让我暗中心喜许久。
第七条:无法忍受与他形同陌路。仅仅是想象他若真如嘴上所说那般“下不为例”,与我划清界限,便觉窒息般的难受。
第八条:想与他……长久。
不是师兄弟的长久,是……更贪心的,独属于彼此的那种长久。看云卷云舒,历红尘俗世,皆在他身旁。
写到此处,司杨绱顿住了笔。黑石在他指尖捏得死紧。这些条条款款,如同镜子,照得他内心无所遁形。
原来,早已深陷的不是林轶玄,而是他自己。
他放下黑石,将那张写满了心事的纸随意折起,重新塞回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跳得愈发不受控制的心脏。
旁边的谄媚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变幻的神色,试探地问:“大爷,您……写完了?可是在想那位……美人?”
司杨绱这次没有否认,也没有赏它果子。他只是仰头,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轻轻吁出一口气,低不可闻地自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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