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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特助默了默,道:“现在祛疤技术很完善,燕少爷不用担心。”
“是吗?”燕炽欣然,“那就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褚特助再次挑起话头:“燕总这几年遇到过很多次车祸和袭击。”
商人和世家之间,多少有胜之不武的手段,在国内可能还稍微收敛些,燕铭每次赴国外出差,需时时刻刻提防眉心瞄准的红点。
想弄死燕铭的人有很多,燕铭出行带保镖是常态,燕家的安保系统保护的核心也是他一个人,但这几年他带保镖的数量明显高于以往,堪比燕家内斗得最厉害的时候。
“噢。”燕炽微微拖长了语调,神色未变,依旧是含笑的模样。
褚特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褚特助希望看到我什么反应?”燕炽侧头看着他,抬手扶眼镜,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失望,惊慌,还是紧张?”
“燕家人命硬,尤其是我父亲。”他轻笑,“能在这么多次暗杀中抽身,甚至还有空去见情人,时间上没有任何冲突。说实话,我很佩服他。”
褚特助不是燕铭身边的新人,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燕家人都命硬,因为命不硬的都死了。
燕家有钱,即使保镖不离身,也总是有艺高人胆大的绑匪绑走燕家人;亦或者燕家的对手绑走他们。
就连在外界眼里被“保护”得极好的燕炽,在七岁时也遇到过一次绑架。
——褚特助还记得那时绑匪的电话打到了燕铭这里,要求千万美金。而燕铭却只是冷淡告诉绑匪:如果连这些杂鱼都解决不了,那燕炽就没资格做他的儿子,不如现在就死了,免得连累了燕家的名声。
褚特助并不知道当然年幼的燕炽听到绑匪转达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但当年燕炽逃出来时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不是他的血。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那些绑匪被找到时只有自相残杀过后的尸首。
燕炽出现在燕铭面前,过于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的父亲,冷静得不像话。他的父亲居高临下看着他,眸中没有亲情,眼底的冷漠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褚特助就跟在燕铭身后,燕炽过于早慧的眼睛在他心里记了许久。
后来事实证明,燕炽的确是个天才,他才十四岁就修完了国内1大学的课程,在经商方面展示了非同一般的天赋。如果不是被燕铭关在疗养院和精神病院,现在燕家不会只是燕铭的一言堂,甚至——可能连家主都已经换人。
可惜,再有天赋却没根基的天才也比不过已经掌权多年的上位者。在燕炽展示远超于当年燕铭的天赋时,他就引来了上位者——他的父亲的忌惮。而上位者会不顾一切拔除一切撼动他地位的隐患。
“褚特助不必对我这么提防。”燕炽洞悉了他的心思,温笑着说,“我这些年已经被父亲养废了,不是么?”
但如果褚特助相信他已经被养废的话,他就不会怀疑他这么久了。
“我还有事,抱歉,得失陪了。”燕炽颔首示意,在两名保镖的监视下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微微偏回头,勾起唇角,浅色小痣将他的笑容弧度拓得意味深长,“我很好奇,以你们的手段,这几年对我父亲动手的人,他们的目的,你们是……真的没有查出来,或者,看出来么?”
燕炽声音中的笑意仿佛凝成实质:“再会,褚……特助。”
褚特助眼神微微闪烁。
即使他们没有动手查,以他们过人的观察力也能总结出来,燕铭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遇到危险,除了在一个人身边。
江挽。
燕铭只有在江挽身边时,那些人才会偃旗息鼓。
比起燕铭的命,他们好像更不愿意惊吓到江挽。
燕炽唇畔的笑意在踏出病房的刹那消失得一干二净。
保镖在病房门口止步,他取出一枚隐藏在耳里的精巧耳机,指骨青白,指间传来细碎的咔嚓声——他直接捏碎了这枚价格不菲的耳机。
燕炽眉宇山雨欲来,却又佯装出风平浪静,唇角轻微抖动一下,两秒后才终于展出他标志性的微笑。
聒噪的副人格在温景瑞的催眠下暂时陷入了沉睡,他原本可以独占江挽——可惜,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顾逐之。
燕炽将车停在停车位。他的停车位和江挽家的停车位相隔很近,但车内的人显然没有发现他。他坐姿挺直,面无表情看着对面摇晃的车身。
江挽可以接受任何人,唯独不会接受他。
打火机细微的“咔嚓”声一划而过,浓墨般的黑暗里亮起一点猩红火星。
车窗下落的嗡鸣声在地下车库中毫不起眼,燕炽搭着车窗,指间夹着烟。他不抽烟,抽烟多少会在嘴里和肺部留下痕迹,无法彻底清理干净,也不能触碰江挽。他只是垂着手,任由猩红火星逼近他的指根,烟灰落了满地。
燕炽沉静坐在黑暗中,坐成了一尊僵硬的石雕。
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只脚的轮廓。
雪白的、可爱的脚。它似乎绷着脚弓,蜷紧了脚趾,难耐,香汗淋漓。
地下车库始终黑暗寂静,偶尔走过几个人,也都远离这个角落。
顾逐之虚压着江挽,扶着他的下颌温情吻他湿润的唇角:“今天是我最有意义的一天,挽挽。”
江挽身上汗涔涔,连发丝都仿佛从水里过了一遍。他难以克制胸膛的起伏,身体疲倦发软,没有躲开顾逐之的吻,餍足地合着眼,接受了他的深吻。
“挽挽,”顾逐之在黑暗中蹭着他的鼻翼,小心翼翼询问,“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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