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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礼没再多话,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贺瑱的好意。他垂下头,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卷宗之中。
直到两杯咖啡打断了他的阅读,抬起眼睛,竟是双眼通红满含泪水:“王宁……真的很可怜。”
“是啊,他很可怜也很可惜,他不该死的。”贺瑱端着美式喝了一口,苦涩伴着微酸的口感在他的唇齿间炸开,而后更多的香醇浓郁,“所以我需要一个正直的人将这件事的始末写出,陈记者不会让我失望吧?”
陈晓礼郑重地点了头:“我一定会让这个故事真实而又动听的。”
说罢,他竟然从桌子下面掏出了笔记本电脑,当即就开始奋笔疾书地撰写起了将在今晚登录在晚报上的内容。
贺瑱看了他一会儿,等把一杯美式全喝完了,也没再多留。只是走之前,先去柜台把钱都付完了。
陈晓礼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也没留意到贺瑱悄无声息地离开,摆在眼前的拿铁到了最后也没碰一口。
贺瑱溜达着回了支队,陆何已经把晚上庆功宴的位置定好,屁颠颠地跟上来说:“老大,酒我也买好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啊!”
“得了吧。”贺瑱撇撇嘴,目光擦过法医办公室的时候,却是勾了勾唇,“我是不用非得醉了,不过你要是能给那位灌醉了,应该挺有意思的。”
不苟言笑的清贵美人,喝醉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离开
刑侦支队吃饭一向就那几个地方,要么烧烤配啤酒,要么炒菜配啤酒,总之没什么太高大上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店门口,和十分相熟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自己找熟悉的同事旁边坐好了。
陆何招呼着人分餐具,老板就按照大家固定的口味上菜了。只是转到宋知意面前的时候却一愣,挠了挠头说:“这位看着倒是有点面生,也不知道喜欢的口味是……”
贺瑱翘着二郎腿靠在一边的椅背上,也没替宋知意开口,似乎刻意在等着看宋知意会作何应答一般。
宋知意坦然地对着老板微笑,声音却不见起伏波澜:“我是队里新来的法医,我和大家的口味相差不多。”
还是那副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也只是队里新来的法医,这名头听着确实不错。
贺瑱适时地接过来了话茬,又说:“老板,多给他炒点健康的菜吧,少来点油盐的。”
“行。”老板哟了一声,“那跟你平常的口味也是差不多,你也不爱吃重油重盐的。”
贺瑱瘪瘪嘴,没再应声。
只宋知意却不禁疑惑:“你不喜欢吃重油盐的吗?那早上的早餐……”
贺瑱立马打断了他:“那是重油糖,不一样,我不喜欢太咸的,口淡。”
宋知意眸光一暗,似乎将此事刻印在了心底。
见满满上了一桌子菜,贺瑱也提了一杯:“这次案件能这么快被侦破,大家都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大家提前的走访侦查,我们也不知道切入点是什么。不管是外勤还是痕检都在我休假的情况下,完美地完成了现场的勘察。特别要表扬的是陆何和棠棠,帮了我很大的忙。不过我今儿开车了,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吧。”
陆何倒是心大,直接站起来就迎了上去:“嘿嘿,还是老大教得好,我还得多跟老大学习。”
张棠棠小姑娘脸皮有些薄,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受表扬,不禁往旁边人身后躲了躲,连忙摆摆手:“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尸检也没做到位,具体的死因也没检验出来。要不是宋法医,这案子还得卡在我那呢……”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窘迫地瞟了一眼宋知意。
宋知意纤长的指尖敲在贺瑱特地为他准备的酒杯上,没抬眼,只是说道:“还有进步的空间。”
张棠棠反应了好几下,才明白宋知意这并非在阴阳怪气自己,顿时也有了点笑意:“宋、宋老师,我会努力的!”
贺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宋大法医确实帮了我们大忙,以后也得好好带带我们棠棠啊。”
宋知意不置可否,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贺瑱给陆何使了个眼色,陆何又立马识相地跑去给宋知意满上了。
他们挨个轮番灌着宋知意,可直到陆何双眼喝的通红,嘴边开始尽是些胡话了,宋知意的脸色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变化。
贺瑱咂了咂嘴,拦住了已经上头的陆何:“算了,没戏了,别喝了。”
所以人比人气死人,这宋知意当真不止是在法医上有天赋,其他天赋点也点满了吧。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什么窗啊?
“啊?”陆何迷蒙着双眼看着贺瑱,手上抖了又抖,差点把一杯酒全洒在贺瑱裤子上。
但还是落了不少水迹在正中间,贺瑱草了一声,无语地拍了拍水渍,可越拍越往里渗。
他看着难受,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从兜里随便摸了颗柠檬糖来,塞进嘴里,来平复自己莫名其妙有些烦躁的心情。他准备自己出去晃晃,酒味儿闻多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醉了。
即便是夏日,沣潭市夜里的风还是有些灌脖子。他微微缩了一下,快步走向一旁还亮着灯的报停,买了一份晚报。
正中间的大标题就写着——沣潭市刑侦支队屡破奇案,水鬼索命案背后真相。
他不由得瞪圆了双眼,他还以为陈晓礼也是个务实的,没想到这标题取得依旧离奇,博人眼球。
只是读了下去,却是字字珠玑、句句深刻地描述了王宁的可怜可悲,用最质朴的话语描述了一个煽人泪下的故事。呼吁着抵制校园暴力,更引发了社会上对家庭关系、父母教育以及出轨的热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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