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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第二天。
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劈开我的眼皮。
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重如灌铅。宿醉后的头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用锤子在里面敲打。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某种熟悉的茉莉花香。我艰难地支起身子,床单是干净的浅蓝色——这显然不是昨晚我昏倒时的那套。
“哗啦啦……”一阵水声从阳台方向传来,接着是衣物拧干的细微声响。我眯起眼睛望去,透过半开的推拉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晾衣服。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踮起脚尖挂衬衫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我怔住了——是方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的酩酊大醉,摔碎的酒杯,呕吐物,还有那个模糊的、带着茉莉香气的触碰。我以为那是梦境,或是醉后的幻觉。
“方......”我尝试开口,声音却嘶哑得不成调。
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过头来。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轻快的声音:“你醒啦?”
这不是幻觉。我下意识抓紧被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她怎么会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方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推门走进来。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发梢还沾着水汽。走近了才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你……”我艰难地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里?”
“来还钥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床头柜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来......”她顿了顿,转身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算了,反正就是来还钥匙。”
我眯起眼睛适应突然的光亮,注意到房间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昨晚散落的酒瓶不见了,地板擦得发亮,连垃圾桶都套上了新的垃圾袋。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两片解酒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我看着这一切,恍惚的脑海里忽然飘进来一首曲子:“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再画上一张床,画一个姑娘陪着我,再画个花边的被窝,画上灶炉与柴火,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半夜有人扶我上床,温热的毛巾擦拭我的脸,还有耳边轻柔的“喝点水”。
——原来都是真的。
“昨晚......”我嗓子发紧,“不是梦?”
方馨正在整理窗帘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做梦了?你喝那么多酒,肯定做梦了,你都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这个动作引发一阵眩晕。不是梦,她真的照顾了我一整夜。
想到自己昨晚的狼狈样子全被她看见,一股热流涌上脸颊,也涌上心头。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抿着嘴把晾干的衣服叠好,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这个场景似乎太过熟悉——像是梦的后遗症。
“饿了吗?”她头也不抬地问,“我煮了粥,给你暖暖胃?”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也想说对不起,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向厨房,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我挣扎着下床,双腿软得像棉花。扶着墙走到餐厅时,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白粥,旁边是几样清淡的小菜。方馨背对着我洗碗,肩膀的线条紧绷着。
“坐吧。”她没回头,“趁热吃。”
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姜味。我小口啜饮着,胃里泛起久违的暖意。方馨洗完碗,用毛巾擦干手,在我对面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你昨晚……为什么会突然来送钥匙?”我打破沉默。
她轻轻搅动着面前的茶水:“本来想找你说些事的。”
茶匙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门外喊了半天,你没动静,只听见自言自语。你没回话,这才用你以前给我的钥匙开了门......”她抬眼看了看我,内心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心酸情绪。
我握紧了勺子。昨晚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不知道被她听去了多少。那些关于沈如月的,关于我们之间的......羞愧感如潮水般涌来。
“对不起……”这三个字终于脱口而出,“都是……我不好。”
方馨的手指在杯沿画着圈,水面荡起细微的波纹。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关系。”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反正......都是我愿意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突然说。
她的动作僵住了,碗碟在手中微微颤抖。阳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像是在强忍什么。
“我知道。”她最终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有个什么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餐厅陷入沉默。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的笑声,还有远处汽车的鸣笛声。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显得如此刺耳。
方馨继续收拾着餐桌,动作轻柔却坚决。她把碗筷放进水池,水流声填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有多么熟悉——多少次我坐在这个位置,看着她这样收拾,却从未真正看见她的付出。
”她……”我艰难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说沈如月已经抛弃了我?说我现在才明白谁才是真正在乎我的人?这些话在喉咙里打转,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方馨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她转身面对我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微笑——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钥匙还你了。”她指了指床头柜,“我该走了。”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我想留住她,想告诉她我有多后悔,想说我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意。但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太不公平。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动作利落地挎在肩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在我心里激起巨大的回响。阳光依旧明媚,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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