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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洛海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但尤金猝不及防,还是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
他瞪大了眼睛,捂住被扇的那半边脸,露出委屈和难以置信,“为什么?”
这个混蛋,还敢问他为什么?
“滚!”洛海提高音量,一边用手擦拭着嘴唇,一边拢起衣领遮住脖子上印下的痕迹,“滚出南特,滚回佛巴港,滚去南半球哪个我不知道的角落去,离我越远越好!”
“我不滚。”尤金靠近他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我说了,我还有要做的事。”
洛海愤怒地抽出手,提高声音,“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别那么贪得无厌!”
尤金紧盯着他,他的目光炙热而真诚,几乎像火焰一样将洛海灼伤。
“这不是贪得无厌。”他平静地说,“我行动的目的从最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不把你从这道深渊中救出来,我是不会离开的。”
“尤金·奥狄斯!”洛海拔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也永远不可能跟你变成一路人!”
尤金慢慢站直身体,把手插进上衣口袋里。他的唇畔还留着洛海的嘴唇留下的痕迹,信息素还未全然散去,眸光却已然沉静,只残留着一点炙热的凝视。
“不管愿不愿意,你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的人。”尤金缓慢、但沉稳地说,“强者不可能永远将弱者压在脚下,历史会轮转,规则会变化。总有一天,我会把世界会变成你不需要硬撑,也能笑出来的样子。”
洛海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波动,或许只有最熟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捕捉到他漆黑眼眸中一闪而逝的触动。
“一派胡言。”他说,“简直是活在幻想里。”
尤金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个笑容,“是不是幻想,时间会证明的。”
他微微弯腰,看向洛海的目光忽然又变得狡黠玩味起来,然后压低声音:“而且,你要是真的那么讨厌我,就别用我的被子自魏。”
洛海的瞳孔放大,脸颊一点点涨红,又变得铁青,羞耻和愤怒同时积压在胸口,“你——!”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无耻、龌龊、下流、苟且的变态!
洛海从吧台椅上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咖啡店。
尤金并没有阻拦,只是笑着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洛海坐上汽车的驾驶座,还能感觉到尤金那有如实质般的目光黏在他后背上。
洛海猛地关上车门,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立刻飙高,没几秒钟的功夫,那间简陋的小咖啡店就在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了。
不会再有以后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跟尤金有任何联系。
他递纸条也罢,拉小提琴也罢,就算他派人堵在他家门口跳肚皮舞他也绝对不会理会。
反正以尤金现在的知名度,只要他不想送死,就绝不可能亲自在市中心现身。
他与尤金本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直线,度过那个错误的交点以后,未来也只会渐行渐远,永远不再相交。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回到公寓以后,洛海在尤金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枚小小的窃听器。
可能是尤金还戴着脚环的时候留在这里确保安全的,也可能是他逃走之前才故意放在这里,专为监听他的。
无论怎样,现在都结束了。
洛海盯着那枚小东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小型机械的残骸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代表某人落空的邀请与未竟的心愿。
洛海像往常一样洗漱、上床,然后直起上半身关闭卧室的顶灯。
狭窄的房间里立刻一片漆黑,慢慢地过了很久,才能从窗缝里看出一点月光的亮来。
这个晚上洛海睡得很不好,深睡的时间很短,清醒的时间也很短。
大部分时候都是从一个梦魇跳进另一个梦魇,在各种磨人的幻觉里醒不过来。
当闹钟最终将他吵醒的时候,洛海甚至松了口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缕阳光看了半天,才慢慢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用手肘撑着上半身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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