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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无论哪个世界,路途尽头都不会有人等他,也不会有人快步上前迎接他。
就当他走到村口,快到草庙时,忽然看到一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静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是林知河。
花拾依视若无睹地走向庙宇,衣袂带风。
林知河却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拂动的衣袖:
“十二仙长,你回来了。”
就在花拾依侧身时,他忽地将手中的灯笼稍稍提高,让灯火同时镀亮两个人的脸庞。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十分清亮,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花拾依微微怔忡的影子。
“我等了仙长好久,”林知河语气温和道:“仙长吃饭了吗?我已经把食盒送到庙内了。”
花拾依一时语塞。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无人等候,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瞥了一眼林知河手中那盏昏黄的灯笼,又看向对方被夜风吹得微红的脸颊,显然已在此站立多时。
“……多谢。”
二字散入夜风,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
花拾依扭头继续向前行去。
林知河眼见着那道素白身影渐融入庙宇的昏影,如一片孤云没入远山。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花拾依脚步顿住。
角落草席上,一床刺眼的赤红鸳鸯被突兀地摊开着,金线绣的鸳鸯在昏暗中反着光。那浓烈到几乎俗艳的喜气,在这破败庙宇里显得如此突兀,像一滩凝固的鲜血,又像一场欲念深重的梦。
他蓦然回头。
门外,林知河还站在树下,提着那盏灯笼。昏黄的光晕中,他看见花拾依回头,便浅浅笑了笑,温和无害。
是他干的“好事”吗?
花拾依折返至树下,目光如霜。
“那床褥子,是你放的?”
林知河颔首:“夜寒露重,望仙长安寝。”
花拾依凝视他片刻,声音微涩:
“那花色……是喜被?”
“当啷——”
灯笼应声坠地,滚了两圈。
烛火剧烈摇曳,将林知河骤然苍白的脸照得明灭不定。他怔怔望着花拾依,唇瓣轻颤,似有万千言语哽在喉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不语,花拾依低眉沉思——
不能因为他是“仙长”就把这么金贵的被褥给他睡吧。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这被子太隆重了,我用不上。修仙之人不讲究这些,你拿回去吧。”
林知河眼底的光微微黯了下去。他安静了一瞬,随即轻轻颔首,道:
“好。”
他弯腰提起脚边的灯笼,然后安静地走进庙内。
来到花拾依睡觉的地方,他俯身,双手轻轻拂过那床赤红鸳鸯被,仔细地将它叠好,拢在怀中。
将被子抱到门边,他又忽然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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