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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那来自年少年时身后追随着的炽热眼神,穿过漫长岁月,直到如今才与她有一个姗姗来迟的对视。
末了,他自嘲得摇摇头:“可惜,本王若是没有眼疾,能亲眼看看你就好了……不过看不见了也好,若是月夕见我把旁人当做她,必然是要笑话我的。”
话至此处,戚玦已然满面泪痕。
她这辈子才知道,其实他们几个人的人生,很早就已经被赶入死局,一个注定的死局。
他们的人生注定如一局乱棋,最后被七零八落掀翻在地。
她们逃不过,也回不去,所有一切都回不去了……
裴澈似乎并不在意戚玦的反应,他只是想要有个人听他吐诉些许往事。
又叹了口气:“本王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同月夕早早表明心迹,没能早早迎她过门,时至今日,连以夫妻的身份祭奠她都没有资格。年少时总以为来日方长,如今却才知晓,朱颜辞镜去,好花不待人,岁月向来是残忍得让人不由分说的。”
说罢,似打趣一般遮掩着自己无边的悲伤,裴澈拿出几分年长者的姿态:“说来,平南县主既与端郡王情深甚笃,可有想过何时成婚?”
戚玦一怔……情到浓时,她的确答应过要同裴熠结为夫妇,只是……
事到如今有一件事她无可躲避:仍她要与裴熠成婚,有些事便不能再隐瞒下去,他该知道,也必须知道。
可这要怎么说?又该如何开口?他信吗?又能接受这么久的隐瞒吗?知道以后,他是否又能接受这个真正的她?
她不知道……
“平南县主?”裴澈唤了她几声。
戚玦这才神志恍惚地回过神:“……臣女在。”
“县主可是觉得本王的故事无趣,听得昏昏欲睡了?”
戚玦强撑着笑意:“臣女只是在思索着,如今天下未平,儿女私情皆是次要,还是当以大局为重。”
“说到这个。”裴澈膝头上的手轻轻敲打着:“如今虽有虎符与诏书,但要平乱,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接下来只怕征战不断啊。”
……
门外,裴熠被拦着靠近不得,饶是他想听清里面究竟在说什么,也是无能为力。
不知等了多久,门终于开了,看到戚玦安然无事地走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阿玦。”他唤了声。
但他很快也发现了戚玦神色上的异样,只见她眼角潮湿发红,分明是……分明是刚哭过的样子。
刚放下的心又是一紧,他疾步上前:“怎么了?”
可戚玦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又一瞬间的躲闪,她飞快撇开视线:“无妨,只是有些累了,无甚食欲,想歇歇。”
“可是旧伤又难受了?让颜汝良带来的大夫帮忙瞧瞧吧?”裴熠仍关切询问着。
戚玦却有些失神,她摇摇头:“你回席上去吧,我没事,只躺一会儿就好。”
说罢,也不等裴熠回答,便对侍女道:“劳驾带我去歇息,也请转告越王殿下,平南身子不适,辜负殿下此番招待。”
“阿玦……”
裴熠还想叫住她,可戚玦却像是刻意回避他的眼神一般,没再看他,只跟着侍女去了越王宫后院。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为何不过这么片刻,阿玦就似失了魂一般?
……
几人的院子都被安排在了越王宫的后院,回到自己屋中时,小塘和绿尘正在收拾细软。
“姑娘,你怎么了?”连小塘都察觉到了戚玦的不对劲之处,连忙扶着戚玦的手,让她坐在刚铺好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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