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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维努斯（第2页）

无论是马索斯，还是萨哈尔，他们头盔内的通讯器都接收到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的指令。马索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而萨哈尔那红色的目镜则闪烁了一下，流露出明显的意外。

下一秒，让萨哈尔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马索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但他却没有再进攻，而是猛地一挥手，对着周围仍在与午夜领主缠斗的钢铁勇士战士们出了命令——不是进攻，而是撤退！

“所有单位！放弃当前区域！立刻向三号、七号射港集结！重复，放弃战斗，立刻撤离！”

命令通过钢铁勇士的内部频道迅传达。正在各个舱室、通道中与午夜领主进行残酷巷战的钢铁勇士战士们，虽然充满不解和愤怒，但军令如山，他们开始有组织地脱离接触，且战且退，朝着指定的射港方向移动。

“想跑？”萨哈尔眼神一冷，以为这是某种战术。

但马索斯根本没有再理会他，甚至没有去管那些阵亡战士的遗体，只是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在亲卫的掩护下，迅朝着最近的射港退去。他们的撤退果断而迅，仿佛这艘强大的打击巡洋舰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

萨哈尔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不是陷阱。钢铁勇士是真的要放弃这艘船！虽然不清楚他们收到了什么命令，为何如此仓促地放弃几乎到手的胜利和宝贵的战舰，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不必追击！”萨哈尔立刻下令，阻止了想要衔尾追杀的黑甲卫，“让他们滚！”

他现在才懒得去管钢铁勇士们急着去投胎还是有什么惊天阴谋，这些佩图拉博的傻大个离开，正好让他能完整地接收这艘梦寐以求的战舰。

很快，分散在战舰各处的午夜领主战士们，如同收到信号的夜蝠，纷纷从阴影中现身，向着舰桥方向汇聚。清点人数后，算上萨哈尔自己，一共三十七名午夜领主战士。而之前分散行动的五名黑甲卫也重新归队，他们与萨哈尔带来的五名合兵一处，十名身披古老夜蝠铠甲、头戴标志性防毒面具式头盔的黑甲卫，如同最忠诚、最危险的影子和护卫，沉默地肃立在萨哈尔身后，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萨哈尔站在舰桥中央，环视着这些历经磨难、依旧选择追随他的第八军团子嗣。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些都是精锐，是重建军团的火种！

他深吸一口气，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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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夜蝠之子们！我们成功了！这艘强大的战舰，现在属于我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名战士，仿佛在点燃他们眼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钢铁勇士的溃逃，证明了他们的懦弱与愚蠢！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们夺回这艘船，不是为了像老鼠一样在银河的阴影里苟活！”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充满了野性与抱负：

“我要重建第八军团！重铸午夜领主的荣光！让帝国，让混沌，让整个银河都再次在我们双翼的阴影下颤抖！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尽管前路漫漫，尽管人手严重不足，但夺取“铁之主”号，无疑是迈向目标的关键一步。他们可以以此为基础，逐步吸纳散落的战帮，壮大力量。

“清理战舰，确保没有钢铁勇士的残留。启动最低限度的导航和动力系统。”萨哈尔下令，“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他调出了星图，将一个坐标放大。那是一颗位于帝国边疆记录之外、几乎被遗忘的寒冷星球，环境恶劣，资源贫瘠，在星图上没有任何值得标注的价值。

“——是这里。”萨哈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他要去见他的原体，康拉德·科兹。

尽管科兹大人早已失去了重建军团的雄心，甚至假装被帝国刺客暗杀，躲藏在那颗偏远星球上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但萨哈尔仍然渴望见到他，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哪怕只是见他一面。

与此同时，在那颗名为“卡塔夫-iv”的寒冷星球上。

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粒，刮过一片荒芜的、覆盖着稀薄苔原的山地。在山坳背风处，有几座用粗糙的当地石块和干枯的耐寒杂草勉强搭建起来的低矮“房屋”，看起来简陋得如同原始人的居所。

在其中一间最为“宽敞”的石屋内，陈设更是简单到极致。只有一张用平整石块垒砌的“床铺”，上面铺着干燥的苔藓和不知名兽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躺在这张床上，他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黑色的长有些凌乱地铺散在粗糙的“枕头”上，紧闭的双眼下是深邃的眼窝。

正是科拉克斯，鸦王。

他身上包裹着干净的、但质地粗糙的布条，布条下隐约可见处理过的、依旧狰狞的伤口。他在迷乱之海，色孽的欢愉宫殿深处，与升魔原体福格瑞姆及其背后的邪神意志血战，虽然最终重创了对手，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凭借强大的意志和阴影之力才得以脱身，最终被隐居于此的科兹找到并收留。

简陋的房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康拉德·科兹走了进来。他同样身形高大，但比起万年之前，显得消瘦了许多，曾经癫狂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平静。他穿着一身粗糙的、本地植物纤维编织的衣物，外面随意地披着一块厚实的兽皮，黑色的长同样杂乱，脸上带着经年风霜留下的痕迹。

他默默地走到石床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科拉克斯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不明白，这个兄弟为何如此执着于复仇，甚至不惜闯入邪神领域，与不死的怪物血战。更让他不解的是，科拉克斯明明拥有向自己复仇的理由，却从未对他流露出杀意。

就在这时，科拉克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如同黑夜般的瞳孔看向坐在床边的科兹，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间四壁漏风、简陋到极致的石屋，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伤势而有些沙哑：

“康拉德……”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就不能……把房子建得好一点吗？”

科兹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科拉克斯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那张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近乎苦涩的笑容。

“你……没有经历过凡人的生活，科沃斯。”科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与昔日恐怖传说格格不入的生涩，“你不懂得这些……建好一点的房子，需要材料。合适的材料，需要钱去买。钱……需要种植作物，拿去卖，才能换来。”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的、简单而又复杂的道理。

“我已经……攒了四十多年了。”他补充道，语气平静，仿佛四十年的时光对于一位原体而言，与凡人等待几天并无不同，“差不多……快攒够了。”

两位原体，一位曾经的叛徒，在这颗被遗忘的寒冷星球上，在一间漏风的石屋里，进行着这样一场关于“建房”的、近乎荒诞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对话。银河的纷争、军团的荣耀、帝国的存亡，似乎都已离他们远去，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以及彼此之间那复杂难言的联系。

而他们并不知道，一艘承载着野望与忠诚的战舰，正劈开星海，朝着这片冰冷的宁静，悄然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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