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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无人动作。良久,焰熙安先移开了目光,转身淡淡道:“是我失礼了。”
见他欲离开,也不知是放弃了还是真的要去叫焰归宁来,月烬辰重重叹了口气,心中怨恨自己的不争气,一个转身便仰面倒在了床上。
焰熙安听到背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回头望去,一时恍惚。
“快点。”床上人语气古怪地道。
焰熙安笑了笑,从桌上提起酒壶走了过去。他低头看着月烬辰,见他已然别扭地别过脸,心中纠结了一番,还是开口道:“教主,还请把手举起来,像南蝶描述的那样。”
“……”
月烬辰干脆闭上了眼,极不情愿地把双腕贴在一起,高举过头顶,置于床头。
“得罪了。”他听到焰熙安轻柔地说了声。
不一会儿,他便感受到了手心、手腕传来了阵阵凉意。再过一瞬,又感到肩颈、腰间有流水般微润的触感浸入衣衫,渗透进肌肤里。
也不知是寒意还是痒感刺激到了神经,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
他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下呼吸,开口道:“好了没有?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回答。
他心里突然一阵躁动,索性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焰熙安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神情微妙,欲辨不明。
他登时觉得头皮一炸,怒上心头,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恼怒道:“你干什么?!”
焰熙安愣愣地看着他猛然坐起,道:“你……”
他看到他的额间和下眼尾零零碎碎浮起的波浪冰花纹,下意识伸手想去替他拂掉,被他一掌挡了回来。
再看去时,他的面容已恢复往常的精致无暇。
月烬辰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扫了一眼身上被沾湿的衣衫,只在瞬间那水渍就干涸殆尽。
他回头看了看床单上新留下的酒渍,开口道:“水痕不对?”
“……嗯。”焰熙安见他迅速恢复了神色,也不再多问,应道:“我方才仔细对比了,倘若枕头的位置未变,你和南蝶手部酒渍的位置几乎重迭,以你和南蝶的身量对比,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枕头的位置变了,她躺在上面,手以下的部分也不可能留下那样分布的酒渍。”
月烬辰挑眉:“所以说,躺在上面被酒浇的人不是她?”
“还有一点,”焰熙安道,“我方才……在你身上浇下的酒流下的痕迹,和原来留下的也略有不同。从你身上浇下的,从靠近衣衫处到远离衣衫处,水迹由深变浅。”他指着床上,“而旧的水迹分布均匀,不像是从高处流下来后扩散的。”
“你怀疑什么?”
焰熙安盯着床上新旧交错的酒痕,淡淡道:“我怀疑,酒浇下去的时候,根本没人躺在床上。”
月烬辰抱臂眯眼看着他,半晌,笑道:“大人真是心思缜密,慧眼如炬。”
“过奖了。”
“那接下来去哪?”月烬辰问。
焰熙安沉吟一会,道:“去见见二公子。”
“离川止?”月烬辰再次挑了挑眉,“他还没醒呢。”
“什么意思?”焰熙安愕然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今天小马带我逛院子的时候说的,”月烬辰心不在焉道,“南蝶被关起来之前,先请求去离川止房中看了他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先到小厨房去给离川止熬了碗汤,再送去他的房间。自她出来之后,离川止便长睡不醒,直到现在。烨琅庭的人都默认是她不想让儿子担心和伤心,直接粗暴地给儿子下了迷药。南蝶被关、郁兰院被封之后,离游峰就把他昏迷不醒的二儿子接到了青华殿。”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难怪琥珀说出那句“不该醒的却醒了,该醒的究竟何时才会醒”时,他会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这句话前半句自然是指醒来后咄咄逼人的杜斜双。至于后半句,焰熙安原以为指的是大公子离川行。可琥珀对离川行不说恨之入骨,也应该是敬而远之,怎么会为他发出这样的感叹?
现在想来,这后半句完全就是因为至今仍昏迷不醒的二公子离川止而出口的。
“还问到什么了吗?”焰熙安问道。
月烬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焰圣大人,我若说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教主想要什么好处?”焰熙安道。
月烬辰静静瞧了他一会儿,笑意逐渐深了:“还没想好,先欠着。”
焰熙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丝毫没看到身后月烬辰灿笑之下,眼底暗藏的巧诈。
不一会儿就听见月烬辰追上来,娓娓而谈道:“烨琅庭的下人这两日都神色倦怠,你不会连这也没发现吧?”
“嗯,发现了。”
“我原以为是因为离川行受了重伤,庭中人忙于看顾,又人心惶惶,才会这样。”
“难道不是吗?”焰熙安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一眼。
月烬辰没反应过来,迎头撞了上去,他的鼻骨正好嗑在了焰熙安饱满的额上,一时天旋地转。
“你干什么!”月烬辰强忍着疼痛不发,嗔怪道。
焰熙安愣了愣,立马抬手想帮他抚一抚,伸至半空又倏然收了回去。最后轻轻道了句“抱歉”。
”……“月烬辰自认倒霉,边揉鼻骨边道:“小马跟我聊着聊着就说漏嘴了,说是两日前芒种,本来是离川行十八岁的开光净身日,庭中下人里里外外忙活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把仪式大典所需的装饰、供品都备齐了,哪知那天离川行迈入要举行大典的昭灵殿,容光焕发,傅粉染香,低眉和大夫人说了句什么,面上还浮着微微红晕。哪成想大夫人杜斜双听完即刻大发雷霆,两人在殿里大吵了一架,最终大公子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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