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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声晚无意祈愿的那一刻,便搅入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再也无法抽身。
听狐泯舟说完寻徊的事,她面上情绪不显,轻道:“确实是情伤呢。”
人类生来就有七情六欲,而妖却需要经过长久的修行才能够懂得更多,所以才说,人类是世间情感的本源。
狐泯舟目光停留在她侧脸几秒,随即垂下,淡道:“人类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
“往前看。”初声晚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背,看起来要比工作时多几分乖顺,不再那么疏离,“我们没有消除记忆的术法,只能靠自己走出去。”
“你走出去了吗?”
他指的是她小时候的那些事。
初声晚摇摇头,痛苦的事要是轻而易举就能忘记,就不叫痛苦了,人类就像是随海面波浪起起伏伏的横木,时而浮时而沉,脆弱又坚韧。
她忽地问:“你呢?”
那么多恶语灾厄指责,独自承受了千年,狐狸是否有那么一瞬难过。
狐泯舟语气仍旧沉静寡淡,“人类怎样待我,我从来都不在乎,也不会觉得悲伤。”
他抬眼看她,女生穿着轻薄的睡衣,洗过澡后肌肤更显白皙,她好像潜意识里就信任着他,眉眼有种浸润过水雾般的明净。
“但你不同,让我知晓情感的,是你。”狐泯舟伸手拾起她的一缕头发,又任由发丝从指缝间溜走。
初声晚轻笑了下,“意思是,我哪天要是离开了,你能为我伤感一下呗。”
他点头。
她又道:“那你会忘了我吗?”
狐泯舟清冽的声线就在她耳侧,几乎毫不犹豫,“不会。”
初声晚忍不住抿起唇笑,抓住他尾巴抱在怀里当抱枕,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这长夜看似无边,却总有天明时。
不知过了多久,初声晚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而狐泯舟则侧躺看她抱自己的尾巴。
她像个小孩子般寻找着安全感,时不时换个睡姿,找到舒服的位置,才会静下来。
夜色深邃,光线暗淡,狐泯舟将手探到她背后,将人揽到怀里,屋内静谧无声。
他好似陷入了一场幻梦里,看见了那个迷路的小女孩,她说着自己琐碎的小事,分享自己的烦恼与快乐,这些曾经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事情,组合在一起,便是她最无助的时刻。
“不要丢下我。”
山水重叠交织,浓郁遮蔽天日,可在他眼中,这天地间,与荒芜无差。
蓦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那人一步一步走向他,见到他时扬起笑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只注视着他。
狐泯舟骤然睁开双眼,胸腔里那颗心脏莫名的异动。
那一瞬,他似乎也有了贪欲。
初声晚挂件般的挂在他身上,不止尾巴,连他也霸占了。
狐泯舟视线落在她熟睡的侧脸,眼睫微动,略显迷惘。
他抬手抚眼下的皮肤,蓝纹若隐若现,如有生命般流转,不受他所控,浮现出来,数不清的情绪宛若浪涛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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