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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嬴见他走的衣袍带风,便知道他又在生气,只是眼下还不得脱身,便随口道:“唱个你最拿手的吧,我近来身子弱,也是好久不曾听了。”
倌龄点头,熟练的拨动琵琶弦,嘴里也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清冽的声音跟头一回听见的全然不同,干净澄澈,似乎还带着些许哀思。
唱的是支清平乐的调子,常嬴甚少读这些诗词,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何时进的宫,这样好的琵琶声可不常有。”她笑着,一双眼睛扫过倌龄的眉眼。
“夫人谬赞了,奴家是外头小门户里选进来的,也就是昨天的事儿了。”
昨天?常嬴眼波微动,打个哈欠道:“天色不早了,你退下吧,在秦氏帝身边要尽心尽力的侍奉。”
“是。”他也乖觉,正要将手里的琵琶递给红叶,却被常嬴摆手制止。
“送你了,这东西我又不会弹,放着也算是暴殄天物。”常嬴往殿内去,却不经然的转过头来,目送着倌龄离开。
明明是这样一个柔弱的男子,确是撑得起袍子上凶猛的白虎。
以后楚阳台还是少去为妙,今日之事叫什么无妄之灾?其他的都好说,只是秦北那孩子......
常嬴揉揉眉心,仙根受损之后她的精力便差了许多,处置一个婢子都要费不少心神,毕竟是二皇子送来的女人,与他交好没坏处,总不能为个奴婢再让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夫人,五殿下他
......”
“他这胡乱生气的毛病真是叫人戳气,从小到大总是这样,夫人也该管教些,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一个不痛快便要当着外人的面下了夫人的脸面?”
红叶话还没说完就叫雪绒打断,后者气呼呼的继续道:“他看那叫纯竹的婢子不顺眼就拿夫人做挡箭牌,借着夫人的口来训斥她,夫人也应了,随了他的愿,正高兴的时候不过是听个曲儿,不爱听便不爱听罢,作什么那样说话?”
“脾性这样别扭,谁有心思次次去哄他?还当自己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么?”
才把夫人折腾成这样,没一会子就又置气,真是不懂事。
雪绒是精怪,性子直来直去惯了,本就不懂八千界的弯弯绕,更是因为受了常嬴的人情,自是极向着常嬴的。
“行了,少说两句,不过小孩子心性,置个气也能理解,我去瞧瞧,你们不必跟着,各自去忙吧。”
常嬴也不犹豫,当下穿了件厚披风往秦北所住的承恩斋去。
隔着窗户能看见屋内亮着灯,似乎是没睡呢。常嬴拍拍门扉,一脸正经的说道:“雍王可睡了?”
秦北十四岁那年得了封号,叫雍王。
屋里的吉安听见她的声音登时笑的没了眼睛,打趣儿道:“奴刚才说什么来着,夫人定是舍不得殿下生气,这不是来了?”
秦北斜他一眼,冷冷道:“还不快去开门,杵在这里做什么?”
吉安笑的更厉害,三步并
作两步渡到门口,推开门见确是常嬴,便开口说道:“请夫人的安,千秋殿没有雍王,五殿下正等着夫人呢。”
常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进门去:“劳烦你沏壶好茶来,我方才没喝够。”
“不过一壶茶,夫人折煞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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