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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敌情侦察（第1页）

夜色如墨，朔风凛冽。楚云飞带领着孙大勇、赵铁柱以及另外两名精干士兵，一行五人，换上了半旧的粗布棉袄，背着褡裢，扮作往来口外贩运皮货的山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驻地，朝着西北方向的野狼峪潜行。

野狼峪并非单指一处山谷，而是泛指一片方圆数十里的连绵山岭，沟壑纵横，林深草密，自古便是盗匪藏匿出没之地。时值初春，山阴处积雪未化，道路泥泞难行，更添了几分险恶。

楚云飞选择了一条极为隐蔽、少有人知的猎道进山。这是他前几日研究地图、并暗中向驻地附近的老猎户请教后选定的路线，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土匪可能设置的明哨和常走的山路。一路上，他要求队伍保持绝对静默，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前进，时刻警惕四周动静。

孙大勇和赵铁柱等人，经过楚云飞数月来的严苛训练，早已非吴下阿蒙。他们动作敏捷，眼神锐利，对楚云飞的每一个手势指令都能心领神会，迅执行。这支小小的侦察分队，如同一支融入夜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刺向匪巢心脏。

艰难跋涉了大半夜，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最黑暗时刻，他们终于抵达了野狼峪腹地边缘。楚云飞示意队伍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隐蔽休息，他自己则攀上一处陡峭的石崖，借着晨曦的微光，用望远镜仔细勘察前方地形。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有一处地势尤为险要的山坳，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如同裂缝般的隘口可以通行。隘口两侧的高地上，隐约可见用石块垒砌的简易工事。山坳深处，依着山壁，似乎有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附近有零星的灯火闪烁，还有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升起。

“应该就是那里了。”楚云飞心中断定，那里便是土匪“草上飞”的老巢。地理位置果然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小心翼翼地滑下石崖，返回隐蔽点，压低声音对队员们说：“现目标。前方隘口有哨卡，匪巢在山坳深处的山洞里。白天无法靠近，我们分散隐蔽，轮流监视，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哨兵换岗时间、以及是否有其他秘密通道。”

五人分成两组，楚云飞带孙大勇为一组，赵铁柱带另外两人为一组，选择了两处既能俯瞰隘口和匪巢、又极其隐蔽的制高点，利用岩石和枯草伪装起来，开始了漫长的潜伏观察。

山里的清晨寒冷刺骨，露水打湿了衣襟，贴在身上冰凉。队员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透过草丛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目标。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高，山坳里的活动逐渐增多。可以看到有土匪三三两两地从山洞里出来，在空地上活动、晒太阳，甚至擦拭武器。隘口处的哨兵也进行了换岗，大约每两个时辰一换，换岗时颇为松懈，互相嬉笑打闹。楚云飞用炭笔在小本子上快勾勒着地形草图，并记录下观察到的人员数量、活动时间、哨兵位置等信息。

中午时分，匪巢里升起更多的炊烟，似乎是在做午饭。楚云飞注意到，土匪们吃饭也是分批进行的，而且洞口始终有持枪的人警戒。

“排长，你看那边！”孙大勇突然用极低的声音提醒，手指悄悄指向山坳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长满荆棘的陡坡。

楚云飞顺着方向望去，凝神观察了片刻，眼神一凝。只见那荆棘丛中，似乎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踩踏过的小径痕迹，若有若无地通向山坳内部！这很可能是一条备用的逃生通道，或者是一条连哨兵都不知道的秘密路径！

“记下这个位置！”楚云飞低声道。这个现至关重要！

傍晚时分，机会终于来了。一队约七八个土匪，扛着几只野兔和一头獐子，嘻嘻哈哈地从山林里返回，看来是外出打猎的队伍。他们走的并非隘口正路，而是从另一侧一条更陡峭的小路绕回了山坳。

楚云飞心中一动，对孙大勇说：“大勇，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记录他们晚上点灯和警戒的情况。我带铁柱他们，去跟一下那条打猎的路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进出的途径。保持联络，如有异常，立即信号撤退！”

“是！排长小心！”

楚云飞带着赵铁柱等三人，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那队打猎土匪的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果然，那条小路虽然难走，却绕开了隘口的正面哨卡，从侧后方通入山坳，沿途只有几处简单的警戒标记，并无固定哨位。

他们将这条秘密小路的入口、路径特征、以及可能的警戒点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深夜，两队人马在预定的隐蔽点汇合。楚云飞汇总了所有情报：

匪巢确切位置及洞口的分布。

匪徒大致人数（白天可见约六七十人，加上夜间值勤和未露面者，应接近百人）。

明哨位置、换岗时间及松懈的规律。

现一条隐蔽的备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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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摸清了土匪日常活动和警戒的节奏。

情报之详尽，远胡胖子连长“大致方位”的要求。

“排长，咱们任务完成了，赶紧回去吧？”赵铁柱有些迫不及待。

楚云飞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黑暗中匪巢的方向，闪过一丝决断：“还不够。我们还不知道匪‘草上飞’具体在哪个山洞，也不知道他们核心匪徒的居住和武器存放点。明天白天，我需要再靠近一些观察。”

“太危险了！”孙大勇急道。

“风险与收益并存。”楚云飞沉声道，“只有拿到最精准的情报，才能确保主力部队以最小的代价端掉这个匪窝。我们不能让兄弟们冒不必要的险。”

第二天，楚云飞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他让孙大勇和赵铁柱留在原地接应，自己则换上更破旧的衣裳，脸上抹了些泥灰，独自一人，利用清晨的雾气，朝着匪巢隘口附近潜行而去。他打算冒充迷路的采药人，尽可能靠近观察，甚至尝试与外围的土匪接触，套取一些信息。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楚云飞艺高人胆大，对自身的应变能力有充分信心。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隘口，果然被哨兵现。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歪戴着帽子、挎着老套筒的土匪哨兵警惕地举枪喝道。

楚云飞立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瑟瑟抖的采药人模样，带着浓重的晋北口音结结巴巴地说：“两……两位老总！俺……俺是山下王家庄的，进山采药，迷……迷路了！求老总指条路下山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隘口后面的情况，记下了工事的结构和土匪的精神状态。

哨兵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像是官兵探子，便骂骂咧咧地挥挥手：“滚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从那边山沟滚下去！”

楚云飞连连道谢，假装踉跄着朝哨兵指的方向走去，眼角余光却将隘口内外的布置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一次近乎冒险的抵近侦察，让他对匪巢的防御有了最直观的了解。匪徒虽占据地利，但警惕性并不高，工事简陋，生活散漫，绝非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当天傍晚，楚云飞带领侦察小队，带着一份极其详尽、图文并茂的敌情侦察报告，安全返回了连部。当他把那份标注清晰的地图、匪徒活动规律表、哨位分布图以及两条进攻路线建议（正面佯攻，奇兵从秘密小路突袭）摆在胡胖子连长面前时，胡胖子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楚云飞能带回个“匪巢大概在某某山坳”的消息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如此专业、如此细致的情报！这简直堪比正规军参谋部的作战侦察了！

“这……这都是你摸清楚的？”胡胖子难以置信地翻看着报告。

“是的，连长。”楚云飞平静地回答，“匪情已明，请连长定夺作战方案。”

胡胖子看着楚云飞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学生官”的能耐，远远乎他的想象。他原本计划的那种“大军压境、盲目强攻”的方案，在这份详实的情报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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