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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莓一愣。
“前七个死者或许有可能知道凶手的面貌,因为他们本就与凶手相熟。但瓦多佛小姐不同,她的死更趋近于一场意外。单就意外而言,她不可能看到凶手的脸。”
“那是怎么回事?”
“两种可能。要么我的推测出了错,要么白薇撒了谎。”
“至于马车上的四十五码鞋印。”诺兰目光沉静,“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话音刚落,突然整个房间狠狠颤了颤。
“怎么回事?”黑莓蒙了,拍打着翅膀跳到诺兰肩头,“地震了?”
诺兰蹙了蹙眉,转头望向窗外。敞开的窗子外不见清朗夜色,浑浊的黑雾弥漫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整栋小楼。
“是鸟居。”诺兰眯起眼,“鸟居出了问题。”
他站了起来,手掌抚上墙面。突然整个墙面一震,墙上的镜子咣啷一声掉了下来,摔成了碎片。
“鸟居为什么会失控?”诺兰有些困惑。他闭上眼,试图与鸟居进行沟通,然而他无法感知到鸟居的精神世界。
忽然,诺兰想到了什么:“白薇……”
甫一冒出这个念头,诺兰便大步朝着白薇的房间走去。果不其然,大团大团的黑雾环绕在白薇房门前,时聚时散,蠢蠢欲动。
“这贪嘴的老蜃,吃了白薇的梦境,现在被困在梦里出不来了。”
黑莓暗暗心惊,它还未听说过有什么梦境这样厉害,竟能困住千年蜃。
“现在怎么办?”黑莓问,“需要我变出本体吗?”
“不行。”诺兰说,“你如果出来,整个鸟居就毁了。”
“那怎么办?”
诺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知道此刻根本进不去白薇的房间,更无法将她叫醒。
“我去把鸟居带出来。”诺兰有了决断。
黑莓变了脸色:“你疯了?!你觉得你比千年蜃还能抵挡幻境?”
“黑莓,”诺兰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拒绝。”黑莓气呼呼地说。
诺兰看着黑莓,不说话。
黑莓终是败下阵来:“我守在这里,你去吧。”
诺兰颔首,站在原地不动了。黑莓知道,他的精神力已经穿过黑雾,去往了白薇的梦境。
18
chapter18初拥
从看到那座荒郊城堡的第一眼起,白薇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她不禁叹了一口气,不喜什么,偏就梦到什么。
她穿着衬裙,趴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森林。自来到费舍尔的城堡,她便被安置在这间顶层的屋子里。这一年多里,费舍尔总喜欢把她带在身边,饮食起居,一样不落,只不许她出这个城堡。
起初,她每一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脑海里总会浮现台阶上死去的少女,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也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然而她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到来,费舍尔没有碰她,相反,他似乎对她有足够的耐心,闲时还愿意教她一些东西。
日子波澜不惊,但白薇并没有被这看似平和的生活麻痹。午夜梦回时,她常听到走廊里隐隐约约地传来女人的喘息。每次经过走廊,她总会下意识看向地毯,看那博罗绒上是否又挂着新鲜的血滴。她也曾三番五次见那些侍从抬着盖有白布的担架由偏门走入城堡后的森林,但她从未问过白布下盖的是什么。
每一天,她会看到笑容和煦的费舍尔。他坐在藤椅上,膝上铺着柔软的毯子,见她来了,便笑着招招手:“小薇,过来。”
不会有人将这样的费舍尔与嗜血残暴的怪物联想在一起。日子久了,连白薇也一度忘了他们并不愉快的初见。
直到白薇十六岁的那一年夏天。
梦境一转,眼前的窗台消失了,白薇站在了铺着博罗绒地毯的走廊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纱质衬裙,头发带着氤氲的水汽,显然刚刚出浴。她的双手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个高脚杯和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白薇心一沉,她梦到了最糟糕的时刻。
她想醒来,可是她做不到,她只能像当年那样向着那个房间走去。
那一天,城堡里新来的侍从自作主张,让她代替另一位姑娘给费舍尔送酒。直到今日,她还记得那个月圆的夜晚,有风从城堡的窗口吹进了走廊,风是热的,舔上了她冒汗的鼻尖。
她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费舍尔的声音:“进来。”她敏锐地分辨出,费舍尔的声音与往常有些不同,轻飘飘的,透着轻浮的愉悦。
白薇想,她应该扭头就走的,可是她的手不受控制,拧开了卧室的门把。
卧室内盛满了月光,白日里紧闭的窗帘此刻统统被拉开,夏夜的风吹拂进来,带来玫瑰草的暗香,却怎么也吹不散这一室浓浓的血腥味。
上好的博罗绒地毯上,费舍尔伏在一位金发女郎身上,狠狠地撞击。他一边动作,一边扣住女郎的脖子,一口咬开了她的侧颈。他仰着头,喉结滚了滚,仿佛喉中咽下的是最美味的葡萄酒。
他享受了片刻,这才转过头,却在看到门边的白薇时微微一愕:“怎么是你?”
白薇望着他赤红色的眼,强作镇定地停在远处。她很想掉头就跑,但她也很清楚,此刻落跑只会更加刺激捕食中的猎者。
“厨房的侍从让我把这个带给您。”她说。
费舍尔皱眉:“哪个侍从?”他显然很不悦,一把扔开衣衫破碎的女人,大步向她走来。
白薇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所幸托盘遮住了她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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