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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留白的签名（第1页）

掌灯人趴在泥里，脸贴在湿网之上，并没有回答。

姚掌柜从他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子，并没有打开它，而是先把船工的双手反绑在了一起。如果那只肿起来的手一动的话，他就立刻叫起来说这样会把骨头弄断的。

老汉扑过去的时候，被女儿拉住了袖子。

“爹，你先坐。”

她弯不下腰来，老汉就陪着她一起靠在木桩上。父女俩都没有再去看那张纸，肩膀挨着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舱里面不断有人出来。

一个抱着破包的妇女走到板头的时候，忽然把脚缩了回来。她看见岸上绑着一个人，还想绕过去，但是不敢从他身边经过。

程鹭把人往边上挪了点，让船工挡住了他的脸。

妇人这才走过去，上岸后，她还抱着包袱，说里面只有孩子以前穿的一件衣服，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宋嫂说：“没有人查看你的包包，坐下来休息一下。”

还有一个男人不走，手里抱着一个绑好的木箱，在上船之前有人告诉他，如果箱子丢了就去找他家要钱。箱子的四个角被他抱得非常光滑，但是细绳已经勒进了他的手指缝里。

宋嫂蹲下来问他，家里知道他上的是哪条船吗？

男人愣了好久才摇摇头。只知道去青梧，有人接了之后也没问做什么的活。

“先把箱子放下，然后帮我扶一个人。”

没有从他的怀里抢出来，而是指了指门口那个站不稳的妇人。男人看了看木箱又看了看妇人，最后才把胳膊挪开。箱子摔到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仍然保持着抱箱子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等到他搀扶着人走上窄板之后，宋嫂才让船工把箱子搬到一边去。箱盖没有钉死，打开之后里面垫着一层烂草，并没有旧衣服。

男人回头的时候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没有再去拿箱子，只是把旁边颤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顾船长挨着舱壁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催促。让船工把挤在舱后的货筐搬出去，掀开下面的旧毡子之后，一只被压住的手才慢慢地露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由于腿部长时间处于低位状态，所以站立不稳，只能拖着身子挪动。

两个船工一起把他抬出来，许静宜早就把干布铺在了真归帆的舱门口。可以行走的留在岸边，伤势严重的先送过去，不再看手中有没有纸来分。

假的顾船长缩在船头，最后还是被宋嫂给揪出来了。

他外衣上的白边并不是补丁，里面的布并没有破损，只是一圈新的白布缝在上面。顾船长一拉就断了线，白布也就掉到了地上。

“穿成这样，听到有人叫船长，你倒挺痛快的！”

那个人弯着腰，之前推船时用的横劲也没有了。

“衣服是给我的。我不认识他们。”

顾船长指着舱门说道：“木栓也是有人帮你垫着的吧？”

张开嘴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岸上的人慢慢地聚了过来。之前催促上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有人拿出了凭证，也有人去找自己的行李。一个少年把背在背上的米袋子摔到了地上，然后就去追那个包袱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姚掌柜说：“不要翻船，先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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