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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她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到床头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姜清。
姜清没拿纸,只是双臂环抱着膝盖,整张脸深深埋进大腿里,抽泣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半晌,顾以凝轻声开口:“你现在是不是不太想看见我?”
姜清没回答。
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顾以凝咽了咽口水,喉咙很酸,眼睛也被酸得出了水。她起身站直,看着姜清近乎自虐般束紧的双臂,“那我先出去了,你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有事喊我。”
门“咚”的一声关上。
顾以凝失魂落魄地出房间门,正对上一旁扒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顾曦。
顾曦看着她姐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欲言又止:“你们……吵大架了?”
顾以凝“嗯”了一声,萎靡不振地从她身边走过。
顾曦皱着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看了下顾以凝似被什么狠狠打击了的背影,又扭头看向顾以凝的房间门。
脑海里回忆着她推门进去时两人相拥的画面。
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就吵起来了?
顾曦瞟了一眼顾以凝的房间门。
应该不是因为她吵起来的……吧。
-
雨声没刚才那么大了,潮湿泥土的气息从窗户缝钻进来。
床上的女孩抱着膝盖蜷缩了一会儿,泪逐渐变干,变成两道显而易见的泪痕。喉咙滚了滚,她微微抬起头呼吸,余光落在粉蓝色的床单上。
淋了雨发了烧,姜清觉得自己脑子也跟着坏掉了,连看着顾以凝的床单都会想着:顾以凝曾带着她的丈夫孩子在上面躺过吗?
不知道。
但这不妨碍姜清觉得这床单碍眼。
头似乎比刚醒来时更沉重了些,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发烫了不少。
她昏昏沉沉地下床,连鞋也没穿。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地板看着也烦。
恨屋及乌,她现在不想看见顾以凝,也不想看见顾以凝接触过的任何东西。
她摇摇晃晃地拉开门,眼前一片黑一片白,唯有中间一小片视野勉勉强强能看见。
姜清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还好,伸手能见五指。
她顺着那一小片视野往前走,中途似乎有人过来跟她说话,姜清听不清说什么,只是轻轻摆手,嘴里喃喃:“我要回家。”
但其实她没有家的,她只是想回宿舍。
脚步一下比一下沉重,她的喘息逐渐沉重,她扶着墙,昏昏沉沉地往前走。
前面似又堵了一道墙,直愣愣的,阴影照在姜清身上,冷冰冰的。
明明前面没有光,姜清却下意识的抬手挡脸,她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极好闻的香水味,心里迷迷糊糊感叹:有钱人家竟然还给墙喷香水。
眼皮有些重,坠着睫毛往下。
姜清晃了晃头,抬手扶着那墙——竟然是软的,像个人。
她来不及惊讶,因为她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很漂亮,套在鞋上的脚也很漂亮。
姜清艰难地抬起头,眼前视野忽然变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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