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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第2页）

程让看到她身后那一片林子，眼睛瞪大——树干上那些原本雾气氤氲的孔洞，此刻全都干涸了。

他环顾四周，周围那些原本贴着地面游走的灰白雾气不知何时散得干干净净。

附近这片空骨树少说也积攒了几百年灵气，全被吸空了？！

程让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并起两指贴在她颈侧，脉搏跳动沉稳有力，灵力充盈，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才不正常！她现在顶多算个初阶灵修，初阶！吸收这么多灵气，竟然没被撑死？她这是饕餮转世还是饭桶成精？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程让眉头紧锁，上下打量她，“比如说头颅欲裂？识海胀痛？胸闷气短？”

岫青摇头。

程让想起她体质特异，灵根和这片林子又同属木系，兴许有些旁人不能承受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水到渠成？

岫青见他沉默不语，问道：“你要不要吃？”

程让愣了一瞬。一般野兽叼着肉的时候是绝不肯松口的，狼更是出了名的护食，她竟然还想着分他一口。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我就不吃了，留给你吃吧。”

他倒是想吃啊！

可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连灵根都没有，就算一座灵山摆在面前，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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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适可而止，”程让又补了一句，“凡事不可贪多，量力而行，听见了吗？”

岫青点了点头。

程让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问：“这林子里头，有没有什么飞禽走兽？”

“有。”

他眼睛亮了一下：“有什么？”

“白底红斑蛇、青底白纹蛇、红脖子、竹叶青……”

她一口气说了七八种，光听名字就知道毒得不行，程让顿时后背汗毛直立，刚想开口问一句“真的假的”，岫青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脚边：“你旁边——”

程让猛地跳了起来。动作之快，堪比屁股底下装了弹簧，整个人平地弹起半尺高。

天太暗，仅凭那些萤火虫的光根本看不清地面，他下意识抓紧了岫青近在咫尺的胳膊，耳朵竖着，试图捕捉地面那些小可爱的动静。

“跑了。”岫青低头瞥了一眼被他抓住的胳膊，又抬起眼看他，“你怕什么？它们又咬不动你。”

那是以前……保护期已经结束了，他现在脆得像一块水豆腐，一碰就碎。

他松开岫青的胳膊，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冷汗，清了清嗓子，稳住声线：“明天尽快离开这里。”

“明天？”岫青想了想，“吃不完。”

吃不完？你还想吃完？程让喉头一梗。这贪心孩子。

“凡事要留后路。你现在一口气吃干净了，以后它不再长，就没得吃了。”程让正色道，“好东西要省着来，留一点根，等它慢慢再长，长出来又是你的，想怎么吃怎么吃，是不是？”

岫青凝神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程让说完这句话，困意又涌了上来。

止疼药的药效正在消退，后背那一片灼痛开始重新往外渗。他不敢坐下，站着又站不住，只好抱着岫青的胳膊肘靠着。但渐渐地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越垂越低，最后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了她肩上。

岫青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程让的身体正慢慢往下滑。她伸手接住他，把他放在了落叶层上。

后脑勺刚挨到地面，程让猛一激灵坐起来：“蛇！”

岫青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现在没有蛇。”

程让眯着眼四下一扫，乌漆麻黑的，有没有他也看不见啊。

“睡吧。”岫青说，“我守着。”

有了这句保证，程让心里便安稳了些，重新躺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那你可要好好守着爸爸嗷……千万别让蛇把我叼走啊……”

话没说完，呼吸已经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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