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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俑下方的流沙会整个塌陷下去,这是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一点,所以在掉下去时我们仨都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下面的空腔相当巨大,沙子灌了我一鼻子,挤着我往下滑,我的下巴磕在石头上,疼得直抽抽。
掉到底仿佛也就一瞬间的事,我屁股着地缓了好一会儿,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淤青,我勉强收回腿抬眼往四周看去,眼前一片漆黑,这种黑暗是在地表之上完全感受不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彻底的黑暗。
我的手电筒在刚才掉落过程中脱了手,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我一起掉下来,于是我赶紧趴下身向四周的地面上摸索,摸了半天,摸到一根冰凉而又坚硬的东西,像是什么擀面杖之类的东西,怎么,战国时期的陪葬品这么贴心,连擀面杖都配备了?
我将那东西拿近了点儿也没看出究竟是个什么,索性我将它重新放下,用手摸出背包两侧的四根荧光棒,之前我见田听寒用过这玩意儿,也学着用力掰了掰。
荧光棒忽然就亮了起来,正好照在我脚边那东西上,吓得我条件反射往后边爬边退了十几步。
操了!什么擀面杖啊?这他妈明明是一根骨头啊!
我后背冷汗直下,举着手里的荧光棒直哆嗦,我掉下来这么久了,除了刚才我自己制造出来的响动,再也没听出来还有其他什么声音,这是不是就能侧面佐证何瑜和路阿爻并没有和我落在同一个地方,我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几乎就要放声哭出来,但是同时我也非常清楚,哭是没用的,这可不像幼儿园被同学欺负了回家找妈妈这么简单。
我忍着心中的恐惧开始移动手里的荧光棒,尽量将注意力转移到四周的环境上,而不是停留在自己的想象,在这种地方呆久了想象力丰富的人会自己发疯。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腔,大致成椭圆形,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空腔里的一个小平台,身后是幽深的洞穴,开在石壁上,我用手摸了摸洞壁,凿的很粗糙,这个洞应该就连通着上层泥俑流沙,而我就是从这个狭窄的洞里滑出来的。
下巴还疼着,我摸了一把,一手的血,不过我应该庆幸只是擦破皮,而不是骨头错位。于是我靠着洞壁卸下身上的背包,翻出之前何瑜给我装的纱布和棉球,回忆着之前田雨青教我的手法开始试着给自己消毒。
下巴这个地方跟手肘胳膊还不一样,我不知道纱布该怎么固定,于是消完毒后就直接用创口贴做了个简易处理。
我掰了一点压缩饼干,坐在原地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开始在内心做第一遍推演。
先是泥俑,机栝核心转动,然后沙层塌陷,沙层覆盖着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洞,我、何瑜、路阿爻三个人分别掉进了三个不同的洞中,又或者他俩掉在了一起,如果他们掉在一起那还好办,两个人总归不会崩溃,但如果我们仨真的掉进了三个完全不一样的空腔,那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我试着爬回之前的洞穴,想着能不能顺着洞爬回泥俑那里,那边好歹没有这里深,就算田雨青已经离开了,我也能借着之前的绳子喊人帮忙上到地面去。
试了三四次,洞壁实在太滑,第四次摔下来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抬手摸着空腔内的石壁,很快意识到了第二个问题我掉下来的洞和这个小空腔的年份似乎是不一致的。
空腔内石壁的磨损程度和那只洞的磨损程度相差甚远,这只洞明显是后来用镐之类的现代工具凿出来的,会是之前那个死在俑阵里的盗墓贼吗?
我晃晃脑袋,将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甩出去,现在我该思考的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制造点儿什么动静吸引田雨青派人来营救我,荧光棒的照明性非常差,这种只能用来探路的小玩意儿亮度仅有两三米远,我隐约能看到空腔顶部挂着些什么东西,但又看不清晰。
这时,我听见脚边有什么东西正在滚动,低头一看,是一只手电筒,这只手电慢慢从左侧滚落到我的脚边,我脚一抬,它就被我截住不动了。
我奇怪地蹲下身,捡起手电查看,电池没被摔掉,应该还能用,我拧开手电,手电接触不良闪了一下,只那一下我的余光瞥见,就在我掉下来洞穴的最左侧,有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正一动不动地站着。
手电光亮了一下就灭了,我的冷汗又慢慢浸湿了鬓角,心跳声音大的像打鼓,手指又开始哆嗦起来,那个黑影实在太大了,我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或者说刚才我靠在洞穴处研究墙壁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那儿了,但它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藏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
我又想起了刚才地上捡到的骨头,这个小空腔必定不是墓室,应该还是处于陪葬坑的范畴,陪葬坑里有什么东西能大到那种程度啊?
我的脚蹲麻了,侧着身子往右边挪了挪,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荧光棒,我原地站起身,甩甩麻木的双腿,冲着那个黑影的位置发着抖说:“祖宗,晚辈是误入此地,绝对不拿你半点金银,等我找着路了我马上滚蛋,我胆子小您可别吓我”
我用手拧开手电,这次手电没有闪,眼前一下子就亮堂起来,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我看到一具紧靠着墙壁的鎏金彩绘漆棺,棺椁上的暗纹在手电光下还有些许光泽,我手电一转,揉了揉眼睛,对面并没有什么黑影。
在这种地方产生幻觉想来也不是多么稀奇的一件事。
我深呼了口气,身体靠着石壁几乎就要瘫软下去,突然我就听见一声窸窸窣窣的响声,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有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让我害怕到崩溃,我又一下紧绷了身体,与此同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强,我用耳朵去找寻声源,让我更加崩溃的是,声音好像是从那具棺椁里发出来的。
我真是要骂娘了,顿时一种被戏弄的愤怒就涌上心头。
事实证明,愤怒值一旦达到顶峰是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的,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抽出包里的新铲头,大步迈到那具棺椁面前,靠近了仔细听,那窸窸窣窣的响动仍在继续,我几乎可以肯定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我还在听着,突然棺椁里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这动静可不小,震得整个棺椁都抖了三抖,吓得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心里奇怪,怎么说,这诈尸怎么还诈得那么离谱,莫非是力气太小了抬不起棺盖吗?我瞬间脑补了一下尸体在棺材里仰卧起坐的画面,有点好笑。
正这么想着,棺椁突然就没动静了,等了一会儿,里面又传出来声音,声音断断续续我听得非常模糊,不过竟然还有停顿,难不成这里面的主儿躺得时间太久了,实在寂寞想找个人唠唠?
这儿就我自己一个人,那股子愤怒和冲动劲儿已经过去了。
我不敢开棺,只能盘腿坐在漆棺面前:“我知道你自己在这儿寂寞,我最多只能跟你唠个十分钟的,一会儿找到路我就走了,你可别吓我。”
漆棺立刻不动了,我还以为这里面的东西真能听懂我说话,正准备再说两句,就看见棺椁一下子发出了更加剧烈的震动,震得整个棺盖都几乎要掀翻出去,同时还伴随着那些模糊不清的声音,我仔细去听,只依稀听见了一句话你他妈的。
嗯?这尸体成精了还是穿越了?都能骂娘了?
转念一想,我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妈的,这哪是诈尸,这明明是何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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