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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沉默了一瞬。
天幕破洞中,太虚星光照在他青衫上,映出淡淡的银边。
“有人扰乱天机,晚辈不得已才借用祖师之力。此中曲折,非一言能尽。”
他抬起头,缓缓道:“再说了,无论晚辈来与不来,结局都一样。前辈也看到了,那人中断了轮回,连同人道气运也消散了,这场‘无量气劫’已经结束。”
香祖听后,哂笑道:“无知小儿,自以为是。他救了这亿万蝼蚁,却带不走‘无道碑’,还是要有人去填。”
他说到“蝼蚁”二字时,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漂浮的修士。
那些普通修士早已在太虚气息的冲击下昏迷过去,有的漂在海面上,有的挂在残破的法宝上,像无数条死鱼。
香祖收回目光,淡淡道:“也罢。下面的蝼蚁偷生,我也懒得去管。只是无道碑不可留白,碑上无名,天道不饶。便将你们的名字,一并写上去吧。”
此言一出,儒门诸圣脸色齐变。
沈知行沉声道:“前辈,这话何意?”
香祖笑意不变:“无道碑是天道灭法之碑。尔等阻天道灭法,当以死谢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儒门诸圣头顶浇下。
文演瞳孔骤缩,身形微晃;荀万禄指节捏得白,断笔残墨在袖中簌簌而落;黄巧璎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急促起来;岳独行、韩正等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眼神不约而同地变了。
一股凛然战意,自儒门阵营中升腾而起!
沈知行心头猛跳。
他强自镇定,缓缓开口:“前辈既已现身此间,老师又怎能不知?只怕顷刻便至……”
顿了顿,又道:“我等二十余圣,前辈一时半会也杀不过来。不如等老师来了,再行论道,方显人祖之威。”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甚至有几分以命相搏的意味。
香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我杀你们,用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海天之间再无半点声响。
连风都停住了。
儒门诸圣静得可怕……
那静默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浸透了屈辱的克制。
文演双拳紧攥,韩正咬牙强忍,荀万禄脸色铁青,岳独行更是胸膛起伏,盯着玉辇上的身影,眼中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片刻的寂静后,岳独行忽然哼了一声,咬牙道:
“前辈未免也太托大了吧?我儒门二十三圣齐聚于此,难道前辈要以一己之力敌我整个儒门?纵然前辈功参造化,这一战下来,只怕也不会好过!”
话音落下,儒门诸圣不约而同地向前迈了半步。
虽只半步,却有排山倒海般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将这方天地的夜色都冲淡了几分。
香祖轻笑一声,却不多言,只抬手轻轻一招。
仙门阵营中,玄珩的袖口忽然一颤。
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珠从他袖中自行飞出,无声无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那圆珠通体剔透,内部似有万象生灭,看起来如一滴凝固的水珠,浑圆无瑕。
正是“万象天衍”!
珠中如有云雾翻涌,又似空无一物。细看之下,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符文在其中明灭不定,像是太虚星空的缩影,又像天地万法的缩影。
它轻飘飘飞到香祖面前,悬在三尺之外,滴溜溜转了一圈,便停住了。
香祖伸出食中二指,在珠面上轻轻一点。
珠子浑身一震,猛然爆出千万道毫光。
那光如游丝,仿佛春蚕吐出的万条银线,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光丝所过之处,虚空变得透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寸寸拆解,露出其下更深层的法则纹路。
天地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浪头凝住,海风滞住,连天幕破洞处洒落的太虚星光都定格了一瞬……像是这方天地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儒门二十三位圣人如临大敌,体内圣气全力运转,各色护体圣光同时亮起,法宝也随之而出。
岳独行双拳一振,两道金光自腕间迸,化作一对盘龙金环。此环名为“侠骨千秋”,乃儒门侠脉祖师以自身侠骨铸成,蕴养浩然,专御外邪。
韩正双袖齐抖,亿万典律锁链飞出,在儒门诸圣面前织成一张密不透光的金色大网。
朱宁手托五岳冠,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凝成一座五峰虚影,横亘天际。
荀万禄以指代笔,虚空疾书,一个巨大的“御”字悬于众人头顶,笔势苍古,墨光如铁。
书剑仙身后万卷齐开,剑意如潮,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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