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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是改造的集装箱,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烫,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陆雪晴本没打算往那边看,可她的视线就像被什么牵引着,越过攒动的人头、油腻的餐桌、晃眼的光——最终落在了韩冬的身上。不过一身与旁人无异的作训服,穿在他身上,偏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满室灰绿都成了静默的底色,他在人群里自成焦点。
她快收回视线,径直走向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这几日她躲得不动声色,他也默契地不再靠近,却偏偏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得近乎一种无声的挑衅。她也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营地实在太小,使得他无法避免地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陆雪晴刚放下餐盘,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请问这儿有人吗?”
她抬头,一个带着友好笑容的面孔正端着餐盘站在面前。陆雪晴认出是工兵排二班的排爆手岳少峰,两人并无私交。
此刻她只想安静地吃完饭,离开这个韩冬存在的危险空间。她刚要摇头,余光却瞥见韩冬起身,不紧不慢地朝这个方向走来。他的目光从她头顶滑过,轻得像风,却在掠过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寸。
这一寸足以挑动她的神经,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陆雪晴连忙改口道:“没人。”
岳少峰坐了下来,他显然对陆雪晴的名声早有耳闻:那个跨越十二个战区,从没让一枚炸弹在她手里响过的拆弹专家,被大家口口相传“只要陆雪晴拿起剪线钳,倒计时就会自动停下来等她”,军中堪称传奇的人物,终于让自己有机会坐在她的对面,和她聊天。于是他话多得像是攒了三个月没跟人说过话。
陆雪晴礼貌地应着,余光却没再能从的韩冬身上离开。
韩冬并非过来找她。他在邻桌停下,背对着陆雪晴,揽着战友的肩膀坐下,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她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饭菜上。
岳少峰滔滔不绝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不对,关切地问:“陆老师,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陆雪晴想不出搪塞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起身道:“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接着聊,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宿舍吧,怪不好意思的,我不知道你生病,还来打扰你吃饭。”岳少峰也站起身来。
“没关系,我可以的。”陆雪晴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岳少峰像个热情的粉丝,不过分、不逾矩,但就是执意要送她,陆雪晴的拒绝都被挡了回去,两个人一时间僵持不下站在那里,吸引了不少周围好奇的目光。
韩冬起身过来拍了拍岳少峰的肩膀,“少峰,省省力气吧,人家可是有男朋友了。”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兄长式的促狭。
岳少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韩队!我没、没那个意思!我就是看陆老师不舒服——”
韩冬不置可否,屈肘搭在他的肩上,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却没看岳少峰,而是越过他的头,望着对面的陆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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