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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乱了些啊……”
叶冬葵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这几天太忙了,没顾得上……只是,你能行吗?伤才刚好了点,万一……”
“我来!”
小丁香呼哧呼哧捧着小半碗油跑到两人跟前,腾出一只手,雄赳赳拍拍胸脯:“扫地抹桌子我都会,沉重东西也都由我来搬,二姐只要坐在那儿归置一下就行!”
“那好。”叶冬葵被她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逗乐了,转而望向叶连翘,“那你俩就去打扫打扫,若是有哪里不舒坦,千万别死撑,自个儿赶紧休息,听见了?”
……
穷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干活儿便不在话下,小丁香只得八岁,做起家事来却是利落得很,抱着抹布屋里屋外地跑,不一会儿,便将桌子矮柜擦得纤尘不染。
叶连翘被她麻利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本着不给她添乱的原则,只搬张小杌子坐得规规矩矩,用一件旧衣裳兜住了头脸,将床下堆得乌糟糟的物事翻出来整理。
农家日子,别的甚么都好说,她最怕便是遇上耗子小虫之类的东西,动作便很有些小心翼翼,拿条木棍儿将床下的东西都够了出来。
好些年不穿的旧鞋,各种各样的破布头……最后从床下拖出来的,却是个小小的木头箱子。
这箱子约莫一尺见方,油漆斑驳,几乎被厚厚的积灰网了个彻底,并未曾上锁,端起来摇一摇也无甚重量,只有几下轻飘飘的嗤拉声,很像是纸张与木板剐蹭发出来的动静。
叶连翘草草拂去表面的浮尘,打开来,里头却是满满一箱粗沙沙的麻纸,挨挨擦擦写满了字,胡乱堆在一处,毫无章法。
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便将那木箱子抱于膝盖上,回头冲厨房的方向唤一声:“冬葵——你瞧瞧,这是什么?”
“没大没小,连哥都不叫了?”
叶冬葵捏着擀面杖从灶房里探出头,半真半假地瞪她一眼,再朝她手中一瞥。
“这个……好像是爹的东西吧?多半是他走南闯北,抄回来的药方子,咱也用不上,你给他搁在那儿就行。”
说完这一句,他便又退回灶房忙活去了。
叶连翘皱了一下眉。
哦,对了,若不是冬葵提醒,她还真差点忘了,自己原来还有个“爹”。
那个叫叶谦的男人,是个游方郎中,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便是各处游历,靠着给人诊病讨生活,与人切磋医术,搜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方,一年之中,在家拢共也呆不了几天。
想来,这个所谓的“爹爹”,应当是非常热爱行医吧?这一点,从他给三个孩子都用中药取名便可见一斑。只不过,家里最大的孩子还没满十七,自小便没了娘,他这样整年整年的不着家,真的没问题吗?
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她是应该感谢这个爹爹的——他教会了家里的三个孩子认字,哪怕是才八岁的小丁香也能识得好些,这便替她省却了不少麻烦,至少,用不着装文盲。
不知道她这“爹爹”的医术究竟如何,若是他在家,自己额头上那伤疤,是不是就能够得到妥善的医治?
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小丁香抱着扫帚凑过来,撅着嘴小声嘟哝:“如果爹爹在家,肯定能把二姐头上的伤治好,绝对不会留疤的。”
灶房里的叶冬葵没听见这话,高声吆喝了一句“你俩先别忙活了,摆桌子吃饭”,叶连翘便抬头冲丁香一笑,将手里那沓纸放回木箱子里,顺手搁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话说,这叶家的老爹,也真够心大的啊,成年在外飘着也倒罢了,他怎地就不知道给自己这三个孩子,留下一样有用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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