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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人的到来。
素衣雪白,头戴斗笠。立在小舟上,缓缓驶向画舫。
李福恭敬地接见,但通传之後却对他摇了摇头。
男人的相貌隐在帷帽中,他声音格外得轻,“半个月了,殿下真的不要我了吗?”
李福没回答,只是劝了一句,“宰辅,殿下说好聚好散,不会再见您了。”
如何好聚好散呢,他的心如烈火烹油,被烧得千疮百孔。
自从灵素进宫之後,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林春澹了。
秦王府全面戒严,他翻了数次的墙都被拦在外面。递帖子不会回复,写信也不曾回复,就连他下朝之後想要林春澹说句话也做不到。
人人都说秦王和灵素道长有私,崔玉响的那句替代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记得的,林春澹说过不会回头,也说过若有合胃口的男人,便将他换掉。
灵素会是那个人吗。
这一天是否来得太快。
隐隐约约的,画舫内传来少年的笑容。虽然看不到,谢庭玄却可以想象那明媚的笑容。
他在对别的男人笑。
他已经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吗。
他被丢弃了吗?为什麽,不要他了呢。
斗笠下,男人俊美冷淡的脸庞倏然变得苍白无比。浅淡的薄唇被他咬出血来,他那麽不甘,不甘地看向画舫。
声音很轻地重复,“殿下真的不要我了吗。”
但却没有回应。
心如刀绞,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浑身喘不过气来。
骤然回想起薛曙和崔玉响说过的话,他们说的对。
他原本便没什麽了不起的,也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林春澹亲口说过的,他们早就没什麽了,是他的犯的错,是他亲手将林春澹一步步地推远。
凭什麽只爱他呢?
他只是一个混账而已。
道理他明明都懂得,他也早已做好了预期,却在这一秒到来的时刻,被痛苦深深地淹没了。
风熏日暖,耳边游人吵闹,鸟语花香。
唯有他是孤冷的。
唯有他是一无所有的。
他立在小舟上,思绪如回马灯般,一寸寸地掠回……
和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回想的一样,从幼时起他的人生便是黑白的,没有色彩的,不值得怀念的。
只能那双眼睛,命运的樊笼无法罩住的,他拼命也要见到的。
这份爱不知何时而起,却一定会在此身湮灭时才会消散。
他怎麽能失去。
明明是温暖的春日,谢庭玄却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他四肢百骸仿佛被灌注了铅水般,要拖拉着他沉入地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一直站在小舟上等待。
是有些狼狈的,早已有人认出了他。太子党的清流早就对他颇有微词,从前羡赞他此心清澈,如今却发现他不过也是泥塑的神像。
只是凡人。
奚落嘲笑不绝于耳,他却丝毫不在意。那些东西,功名利禄都是可以抛却的,虚名亦是不重要的。
只有林春澹是最重要的。
直至日暮西垂,游人们纷纷离去归家。偌大的湖面上倒映着月光,却也只剩下秦王殿下的画舫。
李福又来劝了,时间不早了,让他赶紧离去吧。
谢庭玄摘下斗笠,容颜俊美冷淡。他如珍似宝地拿出一个锦囊,外面用丝帕包了一层又一层。他薄唇紧绷,声音嘶哑地开口,“麻烦公公将这个转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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