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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好,是片草地。他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柔软的草地缓冲了一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哎呦一声。反应过来後,赶紧捂上嘴,慢慢地在草地中挪动着。
听见动静。
屋内的崔玉响若有所思地擡眸,便听对面的谢庭玄绷着唇,冷淡说了句:“下人。”
九千岁身穿玄黑暗纹直缀,衣绣豺狼,模样阴鸷。而谢庭玄仅着素衣,长衫绣鹤,气质冷清。
两人之间横着一张方桌,侍女正摆好了茶具,用热水替他们沏茶。
热气白腾腾地升起,让两人的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
谢庭玄垂目,面上扬着冷清的神色,也说不出什麽太客气的话:“九千岁有何贵干。”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没事的话,赶紧滚。
年轻宰辅对他的厌恶太过浮于表面,崔玉响觉得,理应不能给他这个脸。
两人同官同阶,他还有个荣称,不比谢庭玄差了去。
可现下,有事求他。
脑海中,浮现少年饱满红润的唇,不免便会想入非非……崔玉响眸色微深,终是隐忍下来。
侍女端着茶盘退下,他主动递上茶杯,笑着开口:“宰辅放心,并非朝堂公事。”
谢庭玄没接,他便将茶杯搁置在他面前,添了句:“说来也巧,宰辅房中那个男妾,与我有些渊源。”
“虽然之前闹得满城风雨,我却知宰辅您品行高洁,定是不愿意的。如今这男妾搁在您府中,不仅损您清誉,又碍您的眼,不如送给我可好?”
躲在窗边偷听的林春澹抿紧唇,他没想到崔玉响竟去查了那晚的真相。
还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
少年眉头紧皱,扒着窗框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这个崔玉响真是深不可测。
那,谢庭玄呢?
他,又是作何反应。
闻言,谢宰辅表情未变,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冰冷俊美的容颜上,只有一派淡漠而已。
轻飘飘开口:“没想到九千岁大驾光临,就是为了个男人。”
但没人注意的桌下。
他遮掩在袖中的手掌早已紧攥起来,眸底压抑着一股冲动。
一股莫名的丶寻不到由头,却快要把他理智逼疯的冲动。
曾殿试策问对答如流的谢庭玄,曾朝堂之上冷对权贵的谢庭玄,却在此时此刻无法保持冷静。
他想问,你和林春澹有什麽关系?
他想问,林春澹也说喜欢你了?
他更想问,那天,林春澹是不是和你睡了?
想到少年在床上时的那种美好,想到少年吻他喉结时情不自禁的低喘,想到少年伏在他膝上说大人我爱你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想到这样的他被别人看见,想到这样的他被别人予求予夺,谢庭玄就有一股毁灭所有的欲念。
林春澹有没有情不自禁地看着别人?林春澹有没有吻别人的喉结?
林春澹,有没有对别人说我爱你?
可这些,他又为什麽要在意。林春澹只是一个卑劣的小人,是一个设计损他清誉的小人,他为何要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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