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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允安轻数:“十、九、八……”
“黄口小儿岂敢!”卢毅昂挺胸,扯着嗓子喊,“我乃户部尚书,朝廷栋梁,你怎敢……”
“二、一。”裴允安数完最后一个数,用手指随手点了一个跪着的人,“杀。”
“爹!爹救命!救啊——”
被点到之人是卢毅第二子,他连滚带爬想到卢毅身边求救,却被押着他那名黑衣人干脆利落的抹了喉咙。
卢二身边那人的衣服被鲜血溅湿大半,他浑身颤抖着喃喃:“二弟……死了?”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裴允安眼底,为他的神色染上几缕兴奋。
一瞬安静后。
“杀人了,杀人了……”
“呜呜呜救命……”
“勇哥儿!”卢毅声若泣血,“裴允安你疯了!我儿乃正五品……”
此起彼伏的尖叫求救吵得裴允安掏了掏耳朵,鲜血带来的好心情被吵闹消磨。
裴允安抬手轻轻往下压,制止卢毅继续嘶吼下去。
明明他的姿态动作一派闲适,卢毅却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涌起。
“卢尚书,你是不是想说,你为官清廉,阖府上下不过千两银子,还没我屁股下边这把轮椅值钱?”
卢毅不知是害怕还是气愤,胡须颤动,指着裴允安半晌没说出话。
“卢尚书,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小把戏吧?”
裴允安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气息陡然变得阴郁浓烈。
他脊背骤然紧绷,眼底聚起的猩红里裹着极端的疯狂。
他给边上的黑衣人一个眼神,黑衣人领命带着一队人下去。
不到一盏茶时间,黑衣人抬着几口箱子过来了。
“嘭嘭”几声闷响,箱子落地,盖子打开,露出里面一片金灿灿晃人眼的东西——
一块块金砖。
金砖上还有水滑落。
卢毅瘫坐在地上,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裴允安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砍他一只手。”
黑衣人丝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啊——!”
剧烈的疼痛唤醒卢毅,他惨白着一张脸,努力按住自己断掉的手,淙淙鲜血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卢毅浑身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抽空了,他颤巍巍的抬头盯着裴允安,声音嘶哑。
“我到底为何得罪了你!值得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带着人直接打上门来!就因为我贪墨?”
“文武百官,有几个不贪墨?你为何独独盯上了我!”
裴允安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卢尚书问得好,我也有问题要问卢尚书。”
“卢尚书祖籍郴州,临近边境,常年饱受战乱之苦,是我祖父带兵平乱,卢尚书才得以安生念书,进士及第,是与不是?”
卢毅脸色有一瞬恍惚,隐隐好像明白了裴允安的意思。
“是,我从未忘记边境将士对我的恩情……”
“你可知长平侯镇守之地西拒蛮夷,一旦被破,蛮夷可长驱直入我大魏腹地!”
“所有像曾经的你一样的百姓,都将被蛮夷踏于铁蹄之下!他们会屠城,会比赛一样砍下男子的头颅,会将女子奸淫后充作人牲,将婴儿挑在枪尖,串挂在城门上!”
裴允安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平静的叙述,却叫在场所有人都噤声,胆寒。
“而你做了些什么?送往安西军的军粮你掺了三成沙,精米换作粟米,还掺了麦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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