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卷07荒庐共生修(第4页)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他是这荒原上,唯一和她一样,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同类。

他依旧维持着温顺寡言的模样。

每日处理完部落杂活、换得微薄口粮后,便会准时来到孤庐。送来少量吃食,偶尔顺带采摘几株温和草药,帮她巩固身子、驱散残余寒气。

在外人看来,他是认真履职、毫无私心的看管者,安分守己、从不逾矩,对这枚部落筹码尽心尽责。

可没人知晓,他早已在心底,将她划入了自己活下去的筹码里。

他很清楚,安贞如今孤立无援、失语无助,整片北碛部落,唯有他一人听得懂她的中原话,唯有她能与她产生微弱的联结。

他刻意维持着这份唯一联结。

不亲近、不冷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握着一把随时会伤到自己的刀,既不能松手,也不能握得太紧。

他每日送来的吃食从来不多,刚好够安贞勉强饱腹、维持生机,既不叫她饥饿伤身、损耗品相,也绝不多余半分。

他自己本就口粮稀缺、食不果腹,为了稳住病体,平日里日日克扣吃食、勉强吊着气血。如今更是硬生生从自己微薄的份额里,抠出余量分给安贞。

他比谁都清楚物资的珍贵、清楚带病求生的艰难。

分寸拿捏得极致谨慎,只愿让安贞始终安分稳妥、不惹眼不生事,护好自己的安稳,不让本就艰难的日子再添变数与追责。

不仅如此,他还在暗中借着安贞的存在,悄然为自己铺路、化解危机。

众人皆知安贞是族长敲定的贵重和亲筹码,而她熬过致命高热、日渐安稳向好,全程依仗阿芜寸步不离的看护。

一次次巡查下来,族长与部落对阿芜的印象,渐渐从“不祥弃子”,生出“安分稳妥、可用可靠”的微弱改观。

他不求一朝洗白污名,只求借着这份实打实的功绩,磨掉旁人的戒备与恶意,为自己换来安稳蛰伏、悄悄蓄力的立足空间。

更深层的算计,藏在无人察觉的细微相处里。

他从不主动与她说话,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她分拣草药时,他会默默递上一把干净的草垫,让她不必跪在冰冷的沙地上;她因为手生被草梗划破手指时,他会递上一块干净的布条,让她自己包扎,从不伸手代劳。

他给她足够的生存空间,却从不给她任何可以依赖的错觉。

他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稳住局面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累赘”。

安贞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不再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温情,也不再期待他能带她回家。

她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沉默地劳作,沉默地进食,沉默地活着。

两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就这样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护她周全,她替他稳住局面。

这不是救赎,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他极少言语。即便偶尔开口,也只用流利纯熟的部落土语,死死筑牢两人之间的语言壁垒,从不暴露自己通晓中原话的秘密。

白日外出服苦役,任凭安贞独自承受冷眼与孤独;只待暮色归庐,才默默完成一日的看护职责。

朝夕相对的日子里,荒庐终日死寂,破败的毡帐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人声。日复一日的失语与孤独,像细密的蛛网缠裹着安贞,磨得九岁孩童的心性愈怯懦。

在这座蛮荒的孤岛上,阿芜是她绝境里唯一的微光。他不欺她、不辱她,还日日为她煎药、送食。这份贫瘠绝境里的安稳,让她愈依赖,也愈想要抓住。

于是,她开始了一场场笨拙又虔诚的试探。

那日傍晚风柔沙静,她捧着自己今日省下来的半块麦饼,小小一块攥在手心捂得温热,垂着眉眼走到阿芜面前,小声把谢意揉进软糯的乡音里:“谢谢你日日给我送吃的,我今天吃得很饱。”

她不知对方能否听懂,只认认真真弯了弯眼,模样乖软又赤诚。

还有一次深夜霜寒,她冻得蜷缩在干草堆里瑟瑟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忍不住轻声呢喃:“我家里的院子很暖,不会这么冷,也没有风沙。”

最执念的一次,是望见天边掠过归鸟的黄昏。她仰着头目送飞鸟远去,转头看向静坐碾药的阿芜,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鸟儿能飞回家,我以后……也能回去吗?”

桩桩件件,都是九岁稚子最纯粹的心事,无半点矫饰,全然是绝境里无处安放的脆弱与依托。

可无论她说得多么认真、多么轻柔,阿芜永远维持着全然听不懂的漠然模样。

他垂着眼,或是碾药、或是添草、或是擦拭简陋的药碗。长睫低垂,遮蔽所有眼底情绪,神色平静得近乎死寂。任凭她的中原话音在寂静荒庐里回荡,他始终无动于衷。不抬头、不回应、无波澜、无反馈。

仿佛她口中的字字句句,都只是穿帐而过的秋风,不值半分停留。

起初安贞还不死心,总借着独处的间隙,笨拙地用手势试探。

她喝完药后,攥着干净的草叶,对着自己的小腹,又对着他微微躬身,一遍遍重复着道谢的姿势,比划着“饱腹、多谢”的模样。

她知晓药苦难咽,是他费心熬制才让自己好转,穷尽所有能想到的动作,想要传递心底的谢意。可他始终垂眸专注手头琐事,姿态温顺,却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半点不予回应。

她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笨拙比划,用尽孩童所有天真的方式,想要跨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壁垒,只求一丝微弱的回应。

可她抬手比划时,他便偏过身形,收拾帐角散落的干草,刻意避开她所有求助与示好的动作;她眼神恳切望着他等待回应时,他便低头专注手头琐事,用最安分无害的模样,筑起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安贞渐渐信了。

她真的以为,这个日日守着她、照料她的北碛少年,听不懂她的乡音,读不懂她的手势,看不见她的惶恐,也接不住她的谢意。

心底那点微弱的倾诉欲,一点点被他日复一日的漠视磨平。她慢慢学会收声、学会沉默、学会做完活计就安静坐在帐角等候。哪怕同处一帐、朝夕相伴,两人也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秦伊沈祁安+

秦伊沈祁安+

疼得钱升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是冷汗。沈祁安,你太狂了,是不想合作了吗?我我钱氏虽然比不上沈氏,但也不是人你欺负的,你就不怕我报复你吗?报复?沈祁安轻嗤,只把他的话当成了笑话从未想过和你合作,钱升,你胆子不小,从来都是我从别人手中抢东西,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手中夺肉,现在还敢动我的女人,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呢?说完,沈祁安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大步朝着秦伊的方向走去。此时秦伊已经被助理给松绑了,她把自己缩在墙角,刚刚的恐惧感还未消除,的唇瓣一直小声嘟囔着别碰我,我求求你阴影笼罩住她,秦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搭理沈祁安。看着女人衣衫不整,沈祁安下意识把外套脱下来就朝着秦伊的身上披去。令男人没...

流萤谢长憬

流萤谢长憬

儿子是他的血脉,他不会让他泯然众人。白月光是他的恩人,他要践行允她之诺。唯独我,他说。流萤,你我夫妻一场,等得空,我会带昭儿与你团聚。」前世因为这句话,我等了三年又三年。最后孤独终老,也没见到他的身影。这一世,不等他归去。我便踏上了离家的路。从此以后,他修他的仙,我做我的人。山高水长,不必相逢。我用一篮子鸡蛋从村口王大娘那里换了三十文钱。她笑呵呵地打...

恶魔躲在月光里

恶魔躲在月光里

温向情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穿书!还穿进了一本狗血追妻烂尾文,为什么叫烂尾文,因为上面的大反派将他们都杀了!不过还好,她穿来的时间早,只要能躲开书里面的主人公尤其是大反派她就还有的救。结果一转头就见到了一个瞬身伤痕和土渍扒在地上被欺负奄奄一息的小可怜。母心泛滥的她没忍住,上前把欺负小可怜的大坏蛋都打跑了。她拿着自己手...

都重生了,谁还愿意做舔狗

都重生了,谁还愿意做舔狗

陆家有三兄弟,宁灿选了最帅的老三做老公,类似选妃的嫁娶之事,对于陆淮来说是奇耻大辱。上一世五年婚姻,宁灿做了五年舔狗,舔到儿子死了,老公没了,自己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咽气的时候听到他声音冷漠你很漂亮,但我们不是一路人,怪只能怪你当初选错了人。重生回到五年前。宁灿离婚。吃瓜群众呦,舔狗又出新舔法,坐等...

宋先生今天官宣了吗

宋先生今天官宣了吗

黎初大神,你收徒吗?宋景珵不收。黎初不然结为侠侣也可以啊。宋景珵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不久之后,宋景珵追悔莫及。一开始宋景珵只是想要报仇,却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助理先生,黎小姐又被黑了,不过已经有人帮忙解决了。宋景珵离谱,他的老婆有他护着,是谁在多管闲事!助理先生,黎小...

掌心之外

掌心之外

作天作地但实在貌美男主x温柔柔软但清醒有目标女主和盛炀恋爱的几年,温锦唯他是从。他爱玩爱闹,她无条件地体谅他。他说自己是独身主义,她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他们的关系。直到后来,盛炀失忆,要和另一个女孩订婚。温锦终于觉得没意思透了。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罢,她没有任何过问,转身就走。可那位失忆了的盛大少爷,却又想方设法地往她身边凑。暴雨的夜,他拉着温锦的手,乖乖低下高傲的头,轻声哄她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温锦抽回手,一如既往的绵软口气不好,盛炀,我对你早就腻了。毕竟在盛家的几年,温锦唯一学会的道理便是薄情者风生水起,而深情者会有报应。...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