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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银色的灵河环绕着冥王的宫殿,宫殿后面的山崖上站着一人,正看着崖下的峡谷。
一条长长的峡谷,蜿蜒着通向灵河,那些死去的亡灵们,正排着队伍,或哭或笑、或面无表情地,从这条峡谷中走过。
鬼族的侍卫守站在峡谷两边,监督着从这里走过的亡灵,他们的工作:一是保护亡灵的安全,若是有不怀好意的不死族来犯,立刻将其斩杀,二是监督所有的亡灵进入灵河,不得有人滞留在冥界。
雷昂在山崖上看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身看过去,果然是路易。
路易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烧伤的半张脸,另一张俊朗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丝袍,外面披了一件青色的长袍,依旧遮不住瘦削的身材,背脊挺得笔直,给人一种凛然赴死的感觉。
见他迟迟不开口,雷昂微微一笑:“我约你五点来见我,现在已经六点半都不止了,你迟到了。”
“我知道。”
路易垂眸向下看了一眼,他知道这个山崖下面有什么,也知道雷昂约他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但我也说了,我不想轮回。”
雷昂:“但你终究不是来了么?”
路易:“我来只是告诉你,我不会去灵河。”
雷昂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他担任冥王千年之久,见过不愿轮回的亡灵数不胜数。
这山崖上,被他直接丢下去的亡灵也数不胜数。
他问:“为什么不愿?”
路易说:“因为那个世界太脏,令人作呕。”
雷昂摇了摇头:“那不管你去哪儿,都是一样的。转世后你不会再是同一个灵魂,你什么都不会记得,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
路易脸色一冷,忽然上前一步:“为什么我要忘记!真正作恶的人还没有付出代价,反而要消除我的存在,抹消我的存在,凭什么?”
“凭什么?”雷昂笑了笑,“所有来冥界的亡灵必须转世,你要是想成为例外,除非能像我一样,成为冥王,成为能掌控别人生死的人,这就是凭什么。”
路易这次不说话了,袖袍下捏紧了拳头。
雷昂问他:“你还有什么愿望么?”
毕竟他利用了路易这么久,也理应回报一下他。
路易认真地想了想,说:“有一个。”
“是什么?”
“我想看一眼月见草的花。”
这大概是他听过这简单的愿望了,只是去看一眼盛开的花。
雷昂问:“为什么是月见草?”
路易说:“曾经有个朋友告诉我,月见草是一种在夜晚开花的植物,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夜晚盛开的花么……
雷昂大概能体会到这背后的含义,应该是与希望相关。
“跟我来。”
他领着路易来到宫殿的后院,刚一进去就看见了各式各样的花草,在两边花圃里茂盛地生长着,阶梯上还摆着一排排花盆,院落的尽头有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些插花的工具,还有一束做到一半的半成品。
路易完全没想到冥王殿下居然钟爱园艺和插花,果然如他的笑容一般,捉摸不透。
雷昂伸出手去把一只玫瑰花摘了下来,手指慢慢从细长的茎干上抚过,把上面的尖刺一点点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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