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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第1页）

余雪坐在考场靠窗的位置上，桌面右上角贴着座位号。试卷下来的时候她翻到第一页先浏览了一遍整体结构，然后从第一道题开始往下写。

考场里很安静，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从各个方向汇集成一片均匀的白噪音。她遇到卡住的地方会停下来想几秒然后继续往下写，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两分钟。

翻页的时候纸张出的细响间隔均匀，和旁边那些偶尔停顿的节奏比起来，她的笔尖几乎没有中断过。最后一道题写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她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了关键步骤的推导没有遗漏，才把卷子整理好放在桌面左上角等铃声。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阳光已经从晨光变成了正午的强光，铺在教学楼门口的空地上泛着白亮的光。她站在台阶上把文具袋的拉链拉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林晚的“考得咋样“，另一条来自一个她不常联系的号码——付卿鹤。

她点开付卿鹤那条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为什么要换专业？“

余雪站在考场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她跟付卿鹤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有一阵子没在班级群里过言了，余可欣那条消息出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回复过，她的消息却先到了。

这条消息的时间点卡在考试结束后不到十分钟，像是有人在等她的考试结果出来。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跟你有关系吗？“

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晒得有些烫，她沿着校园主路朝宿舍方向走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第二眼，付卿鹤回了一句：“余可欣让我拦你考试，我没拦。我就是想问清楚。“

余雪的脚步在路中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她没有回复。

她走回宿舍楼的时候余可欣不在房间里。桌面上那本新教材的封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哑光，书脊上的那条折痕还保持着原样，像整本书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余雪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后背靠进椅背里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勒景沅了一条消息：“考完了。“

勒景沅的回复依然是简短的风格：“过了没有？“

“等通知。“

“过了告诉我。“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弹出来一行字，“不管过不过，晚上过来吃饭。“

余雪看着后面那句话，手指在屏幕边沿停了一下，然后打字：“行。那我晚上过去。“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午后的校园在阳光里舒展开来，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着白光，路边的树在微风中轻轻晃着叶子的边缘。

每一片叶子的正面都被阳光照成了浅绿色，背面则暗成了墨色，在风里交替翻转着露出两侧截然不同的颜色，唰唰地响着。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气息，把窗帘的边角微微掀起来又放下了，在墙面上扫出一道移动的阴影。

余雪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阴影来回摆动的轨迹，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在她的手臂上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她前臂裸露的皮肤又散开了。

她抬起手把头拢到耳后，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把合上的笔记本码整齐和笔袋文具一起放进书包的夹层里，然后拉好拉链站起来把包背上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房间，余可欣的书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那本新教材依然安静地放在桌面上没有人动过。

她收回视线关上了门，锁舌落进门框的咔嗒声隔着一道门板传进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那道细小的折痕印在封面上，窗外吹进来的风把书页掀了一个角又放下了，像一声无人听到的回应。

余雪出考场的时候心情不错。卷子答得顺，比模拟题还顺一些，最后一道大题她用了两种方法验算了一遍，得出的结果一致。

她下台阶的时候步子轻快，阳光落在肩头晒得人暖融融的，整条校园主路都在午后的光线里舒展着。

然后她看到了付卿鹤。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右侧那棵梧桐树底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树干。那个位置能看到考场出口的全部人流，但他没有在看其他人。

余雪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到了她身上。

她脸上的好心情在那一眼之间收了大半。她走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付卿鹤已经从树底下走出来迎向她，在她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考完了？“他问。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了一些，像是有话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余雪没有停下来。“考完了。你有事？“

付卿鹤跟着她走了两步，走在她侧后方，他能跟上她的度但始终没有走到她旁边与她并肩。“你那个转专业的事——我刚才问你为什么要换，你没回我。“

余雪的脚步在路中间停住了。她转过身来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什么温度了。“付卿鹤，你今天站在这儿等我，是余可欣让你来的。她让你拦我考试，你没拦，但你也没拒绝她。你现在跑来问我为什么换专业，你觉得我会信你是单纯好奇？“

付卿鹤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顿住了。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次才找到回应：“她确实找我了。但我没答应她——“

“你没答应她是因为你不想做，不是因为你站在我这边。“余雪把这句话说完之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回去吧。别在这等了。“

她说完继续走了。付卿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从清晰到模糊，在午后的光线下被拉成一小片移动的暗色剪影。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等她拐过路口不见了之后才低下头来，把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抽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余可欣最后那条

“你要是觉得不好操作就算了“还停留在对话框里，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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