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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裴仲舒看着险些死在天牢里的儿子,他已经送走了夫人,不能再看着唯一的孩子也折在当权者的手中。
裴雁洲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听放他出来的狱卒说,他的父亲为了救他出来,放弃了一切,只为在皇帝面前保住他一条命。
他无言地走上前,布满伤痕的手牵住父亲的:「嗯。」
……
十年前的北原,平北大都督府。
「尹颜!你又骗我!」敖星捂着被打疼了的屁..股追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表哥,「你给我站住!」
尹颜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骗这狼崽子去偷了大都督的腰牌,他不跑难不成等着被他咬成渣渣吗!
「我说什麽你都信!我怎麽知道你真敢去偷!」尹颜低头躲过身後扔过来的石头,下一次破风声从耳边划过,落在脚边的是断了半截的大刀,尹颜惊得都忘了跑了:「你怎麽什麽都扔!」
两兄弟你拉着我的小辫子,我扯着你的狼尾巴,打成一团,直到被迟迟归来的平北大都督一手拎一个带回了前厅。
尹颜始终还是没下狠手,自己脸上又是青色又是紫色,手上还被表弟咬了一口,跪在地上也什麽不敢说。
而敖星除了衣服被撕破,身上脏了点之外,就没有什麽能看出来的伤。
楚客背对着两人,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敖星和尹颜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楚客发火特别吓人,尤其是现在这样,越什麽都不说,等会儿的责罚就越厉害。
「……爷爷,我错了。」敖星鼓起勇气低头认错,「我不该偷你的腰牌,更不该想要偷偷溜出去玩。」
尹颜还缩着脑袋,被敖星拍了一下腿才赴死一般抬起头:「叔父,我,我下次再也不撺掇表弟了,你罚我吧,别罚表弟。」
敖星瞪了他一眼,小声道:「我也犯错了,凭什麽不罚我?」
尹颜在心中叹气,他这表弟是不是有点呆?哪里有人上赶着找打的?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令人意外的是,楚客这一次并没有罚他们去抄兵书或是去营地中帮忙打杂,竟然是直接放过了他们。
「爷爷?」敖星疑惑地看着楚客,平北大都督转身看着这两兄弟,到底忍不住给他他俩一人头上一巴掌:「站起来吧,明日是祭狼神的日子,若是罚了你们,不就要错过了吗?」
敖星蹦了起来:「祭狼神!」
这是每年他最喜欢的日子,他怎麽给忘了!
「爷爷,我以後再也不惹你了!」敖星嘿嘿笑着上前去抱住楚客的大..腿,「今年轮到我扮狼神了吗?」
楚客摸摸他的脑袋,为了在人前不出错,现在的小敖星也还是用发带绑着狼耳朵,只有睡前才能松开。
「你还小呢,等你十六七岁,才能有扮狼神的资格。」楚客把他抱起来,「还有十年呢。」
尹颜心中也欢喜,每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娘亲不会过问他的学问,还会带他上街去逛。
「那等我扮狼神的时候,祖父一定要在旁边看着!」敖星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软乎乎的脸贴在楚客头上使劲蹭。
楚客对他一激动就祖父爷爷交叉着叫的习惯已经无力去纠正:「好好,我等着那一天。」
尹颜也牵上楚客主动递过来的手:「等轮到我,我也会好好扮狼神的!」
……
敖星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额头上一片冷汗,他茫然地在身边摸..索,却没有抓到那人的手,幸好身边的床铺还是温热的,看来裴雁洲并没有离开多久。
「裴雁洲……?」
「怎麽醒了?」裴雁洲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半杯凉茶,「睡不着?」
敖星揉着额头:「我……做了个梦。」
「这麽巧,我也做梦了。」裴雁洲放下杯子,靠在他身边,「梦见什麽了?」
敖星抓过他的胳膊,把脸放上去:「不告诉你,你呢?」
海乐从外面进来悄无声息收走了杯子,免得明日皇上睡眼朦胧又喝了隔夜茶闹肚子。
「我还好,梦见我娘了。」裴雁洲将苦涩记忆塞进心底最深处,把狼崽往怀里塞塞,「还记得有一次我翻墙头去你院子里抓猫吗?」
敖星应了一声,裴雁洲笑着道:「那只猫还是在娘亲活着的时候,我亲手抓来的,这麽多年过去,我没想到它居然还活着。」
敖星想起白日里裴雁洲带进宫里的那只大橘猫,忍不住笑了起来:「它进了宫算是享福了。」
皇上吃什麽,它就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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