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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歪了就歪了吧,顾劳斯摇摇头,管它黑猫白猫,抓老鼠的都是好猫。
也有小童较真,周小田举起本子,“顾小虎子,这尼面真的有一千个字吗?”
赵蛋蛋也跟着起哄,他掰完十根手指,十一开始就不会了,“夫子数给我们看看鸭!”
谢邀,他现在很困,婉拒数绵羊,“今天不教数术!”
“那夫子什么时候教?我阿娘说要学数银子,以后才能管账本!”
顾劳斯语重心长,“等你有那么多银子的时候,自然就会数了。”
老教授眼皮一跳:那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用数了……瞎说什么人间大真实?
甩出导语吊完小同学兴趣,顾劳斯轻咳一声,还没张嘴讲正题,汪铭就煞有介事举手。
“哼,银子可以有了再数,但书可是用时方恨少。小夫子不与我们仔细说说?”
老先生一看就是专业找茬的,就见他点着那百来短句,一路打破砂锅,从释义问到字解,从人文常识问到自然科学,宛如喜马拉雅有声版十万个为什么,还是预告片那种,吊得小朋友们竖着耳朵听大戏。
好在顾悄不是真的十六岁。
上辈子他算不上学富五车,可站在集大成的现代教育金字塔上,也算有几把刷子。
他板着脸,摆出夫子威严,开始信口开河,哦不,是口若悬河。
两人你问我答间,很快将通篇说完。小朋友们吸着鼻涕泡泡看神仙打架,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课堂效果,就没得说。
顾悄望着老大人,一度怀疑是不是顾冲雇来陪他唱双簧的。
这次,顾劳斯还特意弄了块小黑板,专用来给小同学们作板书。
可怜昨日,知更和苏朗就是被小公子打发连夜做这教具,才玩忽职守看丢了小公子,平白挨了一顿打。因此顾悄用起黑板,良心一直在隐隐作痛。
小同学们假装乖巧,新奇一阵后,摩拳擦掌等着散学偷偷上手。
又只有老先生,一会追问这细黑板子怎么来的,一会又好奇白色粉笔怎么做的,直把欠觉的顾悄问得头大如斗,只得另给他找了件事做,将昨日顾情新辑好的唐诗三百首丢给他,美其名曰请他相看。
老头这才消停下来。
千字文同其他几本蒙本一样,外舍小童在秦夫子跟前早已囫囵听了数遍,因此学起来如有神助,顾劳斯见讲解得差不多,一手抚上琴弦,拨弄几声开始教唱。
没错,今天他特意带了瑶琴,有声伴奏,可以省他不少力气。
谁知这边堂上刚刚进入正轨,外头就有人闹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领头,带着四五个大婶阿公,浩浩荡荡向着外舍奔来。
七嘴八舌一顿嘈杂里,顾悄勉强听清了一句,“族学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如何能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教我儿子?”
昭儿并几个杂使小厮一路尝试拦下他们。
奈何来人个个膀大腰圆,瘦猴儿般的小孩哪里顶得住!
领头汉子急赤白脸,一脚踹开教室门,瞧着内间又是弹琴唱歌,又是七零八落的残字并简笔画,眼前一晕、血压飙升,“顾氏如何对得起我的束脩!这……这纨绔认字认半边、大字写不全,进学之事怎么能够如此胡闹!”
顾悄看着黑板,默了。
他只是顺带将小学常用的同部首扩字练习拉出来遛一下,而已。
满堂十几个小朋友眨巴着大眼,望着这阵势也傻眼了。
好一会,才有几个小孩子嗫喏起身,喊了句“阿爹”、“阿娘”、“爷爷”。
这一喊更不得了,几个家长赶紧过来扯着小童,“走,我们去找执塾说理去!”
几个小孩子觉得十二万分的羞耻,红着脸小声辩解,“不是,顾小夫子在教我们认字背书。我们不是瞎胡闹。”
老头儿看着孙子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样,痛心疾首拍大腿,“我的亲祖宗欸,好麦苗活活让野猪糟践了哦!”
汪铭大半生没听过这么乡野的吐槽,呛得连咳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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