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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通告——国际刑警组织的寻人通告,用于定位失踪人员或犯罪受害者。虽然不是红色通缉令,但意味着周晓雨正式成为国际追查对象。
“他们动作真快。”周晓雨声音平静,但林默看到她握紧了拳头。
“好消息是,媒体关注度在上升。”陈志远说,“《卫报》、《纽约时报》、bbc都在报道你的失踪和环保活动。有几家媒体派了记者到泰国调查。我联系了其中一些,他们愿意接收证据,但要求确认真实性。”
“我们这里有完整的证据链。”周晓雨说,“污染数据、内部文件、受害者证词、医疗记录。但我们需要时间整理,制作成可布的格式。”
陈志远思考了一下:“我能争取到大约一周时间。一周后,无论有没有证据,媒体都会开始报道。但如果我们有完整证据,报道会更有力,更难被压制。”
“一周”周晓雨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堆,“可能不够,但我们必须完成。”
“还有一件事。”陈志远的表情变得严肃,“新洲化工雇佣了私人安全公司,据我了解,他们已经进入缅甸边境地区。这些人不是普通追兵,是专业人士。你们必须极其小心。”
通话结束后,营地气氛沉重。国际刑警的介入意味着周晓雨的处境更加危险,而私人安全公司的参与意味着追捕将更加专业和残酷。
“我们得加快进度。”周晓雨站起来,“林默,你继续整理文件和照片。吴昂,明天带我去最近的受污染村庄。塔奈,加强营地警戒,设置预警系统。”
“我也去村庄。”林默说。
周晓雨摇头:“我们需要有人留在这里整理证据。而且,两个人同时离开太冒险。”
争论后,林默同意了。他知道周晓雨是对的,但担心她的安全。
那天晚上,他们工作到深夜。林默分类整理文件,周晓雨撰写报告大纲,吴昂和塔奈设置简易预警系统——在营地周围的树上系上铃铛,如果有人靠近就会出声响。
凌晨两点,林默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见自己在河边奔跑,手里抱着金属盒子,后面无数黑影追赶。河水突然变成血红色,盒子变得异常沉重
他惊醒过来,现周晓雨还在工作,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专注的脸。
“去睡吧。”林默揉着眼睛说。
“马上就好。”周晓雨没有抬头,“我想把时间线整理清楚,从oo年第一起违规开始,到现在的系统性污染。”
林默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线。一条清晰的轨迹:从泰国的小规模违规开始,随着公司扩张,污染行为也越来越大胆,涉及国家越来越多,受害者人数呈指数级增长。
“他们怎么能一直逍遥法外?”林默轻声问。
“因为系统被腐蚀了。”周晓雨保存文件,终于抬起头,“监管机构被贿赂,政客被竞选捐款收买,媒体被广告收入影响。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她苦笑,“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但无能为力。”
“但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的,我在做。”周晓雨站起来,伸展僵硬的身体,“但有时我会想,即使我们揭露了这一切,即使新洲化工被惩罚,那些死去的人能复活吗?那些被毁掉的河流能恢复吗?那些生病的孩子能健康吗?”
林默握住她的手:“不能。但至少可以防止更多人受害,至少可以让受害者得到某种程度的正义,至少可以让其他公司知道,这种行为会有后果。”
周晓雨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这三年来,我无数次想放弃。但每次看到那些受害者的脸,听到他们的故事,我就知道不能放弃。现在,有你在这里”她声音哽咽,“让我觉得这场斗争不那么孤独。”
他们拥抱在一起,在这个简陋的山中营地里,在堆积如山的证据文件中,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夜晚。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没有匆忙,没有恐惧,只有彼此的温暖和支撑。
第二天清晨,周晓雨和吴昂出去最近的村庄。林默留在营地继续工作,塔奈和朋友们负责警戒。
整理证据的过程让林默深入了解了新洲化工的运作模式。这不是偶然的违规,而是精心策划的系统性犯罪。有专门的部门负责“环境合规”——实际上是掩盖污染;有预算用于“社区关系”——实际上是贿赂和封口费;有法律团队准备应对可能的诉讼。
最让林默震惊的是一份高层会议记录。新洲化工的席执行官在会议上说:“环境法规是展的障碍。在展中国家,我们必须灵活应对。”财务总监补充:“处理有毒废料的合规成本是非法倾倒的二十倍。从商业角度,选择是明确的。”
“灵活应对”——这是他们对非法排污的委婉说法。“商业角度”——这是他们对人命价值的冷漠计算。
中午时分,塔奈的母亲再次送来补给。这次她还带来了一些当地草药,说是可以缓解疲劳。林默感激地接受,这些简单的善意在这个危险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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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默开始扫描和数字化最重要的文件。卫星连接时断时续,上传度极慢,但他耐心地工作着。每一个文件都是武器,每一个证据都是子弹,在这场不对称的战争中,这些纸张是他们唯一的弹药。
傍晚,周晓雨和吴昂回来了。周晓雨看起来筋疲力尽,但眼神中有一种新的决心。
“怎么样?”林默问。
“比想象的更糟。”周晓雨坐下,喝了一大口水,“那个村庄有八十七户人家,过去三年有二十三人确诊癌症,其中九人已经死亡。最年轻的受害者只有八岁。”
吴昂补充:“村民愿意作证,但他们害怕。新洲化工在当地有眼线,谁说话就会被威胁。”
“我们录了视频证词。”周晓雨从背包里拿出摄像机,“五个村民愿意出镜,讲述他们的故事。还有一个医生,提供了医疗记录。”
林默看着摄像机屏幕上的面孔: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一个皮肤溃烂的老人,一个患有呼吸道疾病的孩子。他们的眼睛里不仅有痛苦,还有愤怒,还有一丝希望——希望他们的故事能被听到,希望他们的痛苦能有意义。
“明天我们去另一个村庄。”周晓雨说,“距离更远,但据说情况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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