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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瓦尔特（第1页）

凯文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星空。

远处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那里，不闪，也不动，安静得像一些被遗忘了太久的灯。

【她骗了你。】

凯雯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语调平平的，没带什么起伏。

“对。”

【而且，当初你也骗了她。你根本就不是丰饶的行者。不是吗？】

“嗯。”

窗外的星尘缓缓地向后滑。凯文将一只手搭在窗框边缘，指尖贴着玻璃，没有收回来。

【所以，你们扯平了。】

凯文没有接话。他站在窗前，视线落在远处那几颗不太亮的星上，看了很久。列车继续向前，窗外的星海一段一段地往后滑，有的地方密些，有的地方稀些，有的地方干脆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空荡荡的黑。他将搭在窗框上的手收回来，在身侧垂着。

“嗯。”他又应了一声。

此时，瓦尔特正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步子刚迈出半步便停住了。他看见凯文站在车厢窗前，那个白头发的背影正对着过道。瓦尔特的眼睛在镜片后猛地缩了一下。见鬼，怎么看见凯文了？他把那半步收回来，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嗯，不确定，再看看。他将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视线从凯文的背影扫到他的侧脸，又扫回来，最后把杯子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搁。真是！！！

“瓦尔特？”凯文听见身后的动静，偏过头来，目光落在那个动作突然变得僵硬的熟人身上，微微偏头。这个瓦尔特怎么这么怕他？他又没杀过他。

“凯，凯文？”瓦尔特将搁在桌上的杯子又拿起来，握在手里，指节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你在这做什么？”

“搭个便车。下一站就下。”凯文将身体从窗前转过来，正面朝他，看了大约一息，“你怎么这么怕我？”

瓦尔特将杯子搁回桌上。他推了推眼镜，指腹在镜架边缘停了一拍，然后开口，将那个世界里的凯文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摆了出来。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句子之间都留了一点空隙，像是在掂量哪些该说、哪些该绕。可他说得很完整。圣痕计划。所有人的意识。精神的亚当。琪亚娜她们击败了他。琪亚娜成为了终焉之律者。

凯文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将手从窗框上收回来，在身前交叠着，沉默了几息。“听起来，和我差不多。”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那爱莉希雅他们呢？”

瓦尔特的嘴唇动了动。他将视线从凯文脸上移开，落在车厢地板上某处，又慢慢移回来。“呃……”

“……别告诉我他们都死了。”凯文将交叠的手松开，垂在身侧，“前文明只剩下我一个了。”

“不止。”瓦尔特将视线收回来，微微摇头，“还有格蕾修、符华和苏。”他顿了顿，将后面那半句在嘴里停了停才放出来，“前文明幸存的英桀中，只有你死了。”

凯文没有接话。窗外的星尘仍在缓缓地向后滑，把那一小片沉默拉得又长又薄。

“你呢？”瓦尔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在杯壁上晃了晃，“你那个时空怎么样？”

凯文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瓦尔特脸上。“和你那个时空差不多。”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活下来的人更多了。”

“爱莉希雅也活下来了？”

“不止。”凯文将交叠的手松开，在身侧垂着，“十三英桀都活下来了。”

瓦尔特将杯子从唇边拿开，停在半空，看了他一息。“就你死了？”

“对。”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许了个愿，被阿哈听见了，就被拽过来了。”

“那你挺惨的。”瓦尔特将杯子端到唇边，没喝，停了一拍才补上后半句，“死都没死成。”

“但我至少拥有了回去陪妻女的可能。”凯文将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回窗外那片缓缓后滑的星尘上，“虽然很微小。”

“是啊。等等——”瓦尔特将杯子从唇边拿开，搁在桌上，动作比方才重了些，“妻女？别告诉我梅博士也还活着，还和你又生了个女儿。”

“没。”凯文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瓦尔特那张写满“我需要一个解释”的脸上，“我娶了爱莉希雅。我们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瓦尔特张了张嘴，又合上，将搁在桌上的杯子重新拿起来，握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杯里的水面，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了几息，才抬起头来：

“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爱上其她人啊。”

“造化弄人。”凯文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对了，”瓦尔特将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你们那个时空的奥托怎么样了？”

“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凯文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车厢尽头那扇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上，看了大约一息，“而后，是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刑期’。”

“你呢？”凯文看向瓦尔特，“你结婚了吗？”

瓦尔特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很淡，挂在他唇角，没怎么往眼睛里走。“我可不打算给小乔整个后妈。”他将杯子搁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小乔？”

“我的养子。”瓦尔特将叩着杯沿的手指收回来，语气没什么变化，可尾音比方才更稳了些，“但我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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