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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无价（第1页）

“过来，普狸策。”

“是，老大！”

普狸策从办公桌上窜下来，四只爪子在地板上几乎没怎么沾，便弹进了凯雯怀里。

它在她膝上找了个位置，将蓬松的尾巴卷过来盖住自己的前爪，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掌心底下拱了拱。

凯雯的手落在它背上，顺着毛的方向慢慢抚过去，指腹在它竖起来的毛尖上蹭了抚平，一下，又一下。

普狸策在她掌下渐渐安静下来，尾巴在身后不太明显地晃着，耳朵却仍朝虚照的方向竖着，像是在站岗。

“说吧，虚照。”凯雯将视线从普狸策背上收回来，落在仍趴在地板上的虚照身上，“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办？”

虚照将贴在地板上的额头抬起来，这回抬直了。

她的白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双写满了“我在想办法”的紫色眼睛。

“我，我能还。”

她将搁在身侧的手收回来，在身前交叠着，语气比方才稳了些，却在那份稳底下压着一层不太确定的、像在临时搭桥的东西。

“你拿什么还？”凯雯将抚着普狸策后背的手停下来，微微偏头。

虚照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朝自己比了比。

“拿我。”她说，尾音往上挑了挑，像是在给自己找一条可以走的路，“我把自己抵押给你，等我赚回来，再赎回去。怎么样？”

凯雯将抚着普狸策后背的手收回来，在身前交叠着。

她瞥了一眼虚照。

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值这个价。”

闻言，虚照的背瞬间直了起来。

那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她后腰上按了一根弹簧，整个人从土下座的姿势里弹起来，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白发从肩头滑下来，露出一张写满了“你这话说得不对”的脸。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

她将撑着膝盖的手抬起来，朝自己的方向虚虚点了一下，尾音往上挑着，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之后才会有的急切。

可那句话说到一半，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又将后半截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从凯雯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摞没拆封的稿纸上，又移回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拍。

她还不想这么快暴露。

“呃，”她将抬起来的手收回来，重新撑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语气比方才稳了些，却在那份稳底下压着一层不太确定的、像在临时改道的车，“反正，我可是无价的。”

凯雯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搁在扶手上，微微偏头。

普狸策在她膝上翻了个身，将肚皮朝上，尾巴在她手腕边轻轻扫了一下。

她将视线从虚照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看了大约一息。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荡开就被风吹走的薄叶子。

“无价的另一个含义，是‘一文不值’。我的老朋友。”

突然，门开了。

拉曼查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饼干。

他低着头，正把最后一口往嘴里送，然后他抬起头，将嘴里的饼干咽下去，目光落在编辑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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