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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人一边（第1页）

白衍愣住了。

她的狐耳先是向前折了折，又慢慢垂下来，最后软塌塌地耷在脑袋两侧。

眼睛里的冷意散了，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冲了一下，翻涌着，翻涌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站稳的落点。

她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搁在床沿上，指尖轻轻收拢，又慢慢松开，像是在试着抓住什么，可什么东西都没抓住。

“可，可是……”

狐人能言善辩的天赋此刻仿佛在她身上消失了。

她想了许久，从那些杂乱的念头里挑出一个，又在半路上把它放回去，再挑出一个，又觉得不对，再放回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能拼出一句完整的、能够站得住脚的反驳。

确实。

罗浮需要她。

罗浮在备战。

而她是罗浮的飞行士，是云骑军里排得上号的星槎驾驶员。

她的家乡需要她。

她也无法割舍罗浮。

但是——

她将搁在床沿上的手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与凯文相处许久的她，同样无法接受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他是在她的星槎坠毁时对她施以援手的人。

是那个在穹桑上替她断后、让她先走的人。是那个在她每次坠机之后，虽然嘴上不说、却会默默把星槎修好的人。

是那个在旅店里只要了一间房、然后对她说“你回罗浮吧”的人。

可她又不能带他回罗浮。

现在的情况下，凯文如果去罗浮，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一个丰饶信徒，堂而皇之地走进寰宇最大的反丰饶势力的大本营。

哪怕腾骁将军说了“愿意为他提供庇护”，可将军他的身份吗？

一旦他的身份被泄露出去，那些恨丰饶恨到骨子里的仙舟人，会怎么对待他？

她不敢想。

她将绞在一起的手指松开，重新撑在床沿上，微微前倾着身体，抬起头，看向凯文。

她的狐耳耷着，尾尖在床沿外头无精打采地垂着，眼里那层翻涌的东西终于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被反复压过之后才会有的、不太甘心的平。

“你让我回罗浮。”她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收得很紧，“我回去了。你呢？”

凯文将交叠在身前的双臂松开，走到床前，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将一只手抬起来，搁在她肩上。

那只手比平时更轻，掌心带着一点被风衣裹了太久的、不太明显的暖意。

他微微俯身，让视线与她的平齐。

“和以前一样。”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却在这份平淡底下压着一层不太容易被察觉的东西，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旧玻璃，底下的纹路还看得见，“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可以继续这场旅途。”

白衍将撑在床沿上的手松开，抬起头看他。

她的狐耳还是耷着，眼里的那层不甘还没有完全散尽，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移动，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薄云。

她看了他大约三息，然后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她将手背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大约一息，然后重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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