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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画画（第1页）

虚照微笑着接过苹果糖。

她的手指从白衍掌中拈起那支竹签时，动作很轻。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将苹果糖举到眼前，在幻月的光下转了半圈，让那层薄薄的糖霜泛出一圈柔和的、暖红色的晕。

然后她将糖球凑到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糖壳在她齿间碎开的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一下盛满水的玻璃杯。

“谢谢。白衍小姐。”

她将咬了一口的苹果糖从唇边拿开，朝白衍微微偏了偏头。

紫色的瞳孔在暗处亮着，唇角的弧度比方才更大了一些，却依旧不深不浅，让人分不清那笑是真的，还是她脸上天生就带着的一层、卸不掉的底色。

白衍将那只空出来的右手在浴衣下摆上蹭了蹭，把沾在指尖的糖渍蹭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两个鲷鱼烧，一个还冒着热气，另一个已经凉了。

她将冒热气的那个拿出来，朝凯文的方向递过去，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街边顺手给朋友递一根烤串。

“喏。给你带的。”

凯文低头看了看那只递到面前的鲷鱼烧。鱼形的外皮烤得微焦，边缘有一小截没捏紧的缝，正往外渗着深色的红豆馅。

他没有接。他先看了白衍一眼。

她的狐耳向前折着，紫瞳落在别处——大概是虚照的方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将视线收回来，落在那只鲷鱼烧上，看了大约两息，然后伸手接过来。

“……谢了。”

也许是白衍本就性格热情，也许是虚照觉得白衍很有趣，两个女生很快熟络了起来。

她们凑在巷口那盏石灯笼旁边，一个说，一个听，偶尔同时笑起来，笑声不高，却把巷子里那股安静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凯文站在几步外，手里捏着那半只鲷鱼烧，咬了一口。

红豆馅偏甜。

“所以，虚照姐，你是一个画师？”

“如假包换。”

虚照将油纸伞靠在石灯笼旁，从袖中取出一幅短卷，在石板地上铺开，又摸出一支极细的毛笔。

她蹲下身，笔尖在砚台似的浅碟里蘸了一下，然后开始落笔。

寥寥数道，先是一对微微前倾的狐耳，再是一双灵动的紫瞳，最后是一截从浴衣后头翘出来的、蓬松的尾巴。

笔锋收束，白衍的神韵便跃然纸上。

那画风不写实，也不抽象，介于两者之间，每一个线条都带着被反复打磨过的、恰到好处的松弛。

“嘿，凯文，你看，是我诶。”

白衍蹲在画卷旁，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狐耳向前折得几乎贴住了头发，紫瞳亮得像是把整条街的灯笼都装了进去。

她偏过头，朝凯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尾尖在浴衣后头甩来甩去。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上的白衍正微微侧着头，狐耳一只朝前一只朝后，紫瞳里映着光，嘴角挂着一个被简化到极致、却偏偏让人一眼就认出是白衍的弧度。

他看了大约两息，然后点了点头。

“画得很好。”

“喂，凯文。”白衍将视线从画上收回来，偏头瞪他，狐耳向前折着，尾尖在身后僵了一拍，“你就不能多说点吗？”

“多说什么？”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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