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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只待明日（第2页）

他们一起旅行，一起烤鱼，一起穿过风暴，一起沉入深海。

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坦白，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去找。

谎越滚越大，现在连银白之城的水灵女王都认定了她是无名客。

而她明天就要以一个假无名客的身份，去面对一颗可能随时会炸的星核。

“白衍……白珩……”

她闷在臂弯里，把两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着，嚼得满嘴发苦。

她真正的名字是白珩，仙舟联盟的云骑军飞行士，星槎驾驶技术在整个仙舟都排得上号。

她跟星穹列车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有什么资格去封印星核？

她甚至连星核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门板，望着天花板发呆。

狐耳耷着，尾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画着看不见的圈。

半晌，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她闭上眼，决定先睡一觉，剩下的，明天再说。

与此同时，一位水灵悄然穿过银白之城的街巷，回到城堡深处。

她的翼膜收拢在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却在谒见厅门前停了片刻，才抬手将门叩响。

“进来。”女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平和如常。

水灵推开门，走进那片被珠光浸染的厅堂。

女王仍坐在那张珊瑚矮榻上，手杖斜倚在臂弯间，那颗巨大的珍珠在暗光中安静地流转着柔和的冷光。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由薄石片串成的旧册，听见脚步声，将册子合拢，搁在膝上。

“陛下。”年轻的水灵在矮榻前站定，翼膜收拢在背后，微微欠身，语气里压着几分掩不住的顾虑。

“您真的要信任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吗？我属下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您不觉得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女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手杖轻轻转了个方向，那颗珍珠在石板上投下一小圈晃动的光斑。

她看着那圈光斑，像在看某种只有她才能读懂的预兆，然后抬起眼，望向年轻的水灵。

她的目光很平静，带着一种被漫长岁月反复淘洗后才有的、不急于辩驳的从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像水流过石壁时那种不疾不徐的声响。

“他们确实来历不明，时机也确实巧得令人不安。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片深谷中已经等了多久？封印松动的消息，我三个月前召集族中长老商议，可至今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可行的办法。我们之中没有人懂星核，没有人懂封印，甚至没有人知道当年那几位无名客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将它镇住的。”

她将手杖重新立正，珍珠顶端的冷光在她布满细纹的指节上铺了一层淡银。

“而现在，两个外来者出现了。他们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或许只是一场偶然。但无论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机会。即使他们失败了，我们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封印该松动还是松动，该破碎还是破碎。可如果他们成功了……”

她停顿了一拍，将目光从年轻水灵的脸上移开，投向谒见厅墙壁上那幅刻画着星核封印的浮雕。

她的语气在最后一句上放得很轻，像把一颗种子放进石缝里：

“那我们就多了一个活下来的可能。”

年轻的水灵沉默了一会儿。

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翼膜微微收拢，像是在消化这番话。

最终，她重新欠身，这一次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动作里多了几分被说服后的郑重。

“我明白了，陛下。”

女王点了点头，将膝上的旧册重新翻开，目光落回那些已被岁月磨得模糊的石片文字上。

“去吧。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是。”年轻的水灵转身退出谒见厅，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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