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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水灵（第2页）

凯文开口。他的声音在深海中传不远，却被某种东西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怪人的耳中。

怪人们愣住了。

她们彼此对视，翼膜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类似于水流摩擦的声音。

窃窃私语从她们之间缓缓扩散，像一群被同一个问题困住的水母在交头接耳。

她们的目光在凯文与星槎之间来回移动，带着一种既警惕又好奇的神色。

随后，一名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比其他人都要高一些，翼膜的颜色也更深，像一片被海水浸透了太久的深蓝色布料。

她停在凯文面前，歪了歪头，用那种生涩而缓慢的通用语开口：

“陆生人，你为什么能在水下自由行动？”

“我们并非你们口中的陆生人。”凯文回答，“而是天外的旅者。”

那名怪人的晶黑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很快转回头，朝身后那群族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窃窃私语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急促、更密集，像一群鱼在争食时搅动的水流。

然后她转回来，朝凯文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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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旅者。我们是来自深海的水灵。”

“凯文，丰饶信徒。”凯文将手从风衣上移开，姿态不卑不亢，“我的伙伴是位无名客。我们为寻找银白之城而来。”

那名怪人的双眼忽然亮了起来。

那点光出现在她晶黑色的眼眸深处，像两颗被从深海底部翻起的、沉睡太久的黑珍珠忽然映到了阳光。

她迅速回过头，朝身后的族人说了一句话，语速极快，音调也高了几分。

那群水灵同时朝星槎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眼中亮着同样的光。

“是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吗？”她转回头，紧盯着凯文，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是。”凯文答。

那名水灵立刻回到族人之中，一群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圈，翼膜交错在一起，像一朵在水下缓缓旋转的、发着蓝光的深色花。

她们说得又急又快，偶尔有人朝凯文的方向指一下，偶尔又有人朝星槎的方向偏过头。

白衍坐在星槎里，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幕，狐耳微微抖动，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绷直了。

她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可她能看见那群水灵眼中那种忽然被点亮的、近乎迫切的光。

过了一会儿，那名水灵从圈中走出来，翼膜收拢在肩后，姿态比方才端正了许多。

她停在凯文面前，用那种生涩却郑重的通用语说道：

“银白之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愿意带你们过去。”

她停顿了一拍，晶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凯文，“不过你们必须答应我们一个请求。”

凯文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目光从那群水灵身上收回，转向星槎的方向。

白衍仍坐在驾驶座上，正隔着舷窗朝这边张望，狐耳向前折着，满脸写着“怎么回事”。

他转回水灵那边，语气平静如常：“我需要和我的伙伴商量一下。”

“可以。”

那名水灵点头，退后一步，重新回到族人中间。

那群水灵安静地浮在深海中，翼膜缓缓收拢，像一朵朵被海水托着的、安静等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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