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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芽衣猛地从床上坐起。
胸口像还残留着被刀尖贯穿的幻觉,那种冰凉的、带着电流的痛意几乎要从梦境里追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额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血,没有刀,也没有那道该死的伤口。
只是十指有些僵,像真的在梦里握了太久太久的刀。
“……我这是……做噩梦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厉害。
她做了一个什么梦?
哦,对。
她梦见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梦见自己斩断了她的右臂,却在最后一刻被那条断臂从背后刺穿了心脏。
真荒唐。
她竟然梦见自己杀死了自己。
她坐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只是梦而已。
梦里的痛再真,醒过来也就散了。
她忽然有些躺不住,索性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下了床。
地板微凉,触感很真实,让她安定了不少。她披上外套,推门走出房间,循着客厅那一点还亮着的灯光走去。
黄金庭院还没醒,只有客厅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光从门洞里漫出来,软软地铺在走廊上。
她走近了,才看清里面的光景。
伊甸醉醺醺地歪在沙里,手里还虚虚握着一只高脚杯,杯里的酒只剩一点,随着她似睡非睡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身上的礼服已有些皱了,连那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都散下来几缕,垂在脸侧。
而另一侧,凯文正坐在单人沙上,背挺得很直,面无表情地喝着酒。
说是喝,其实只是端着杯子,隔很久才抿一小口,像在陪一个不会回答的人熬时间。
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碟下酒菜,有切得极薄的火腿,几块烤得焦香的吐司,还有一小碟腌橄榄,都只动了一点点。
“……怎么回事?”芽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走了进去,目光落在清醒得多的凯文身上,问得有些迟疑。
凯文将酒杯放回茶几,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点,像被这客厅里浓得散不开的酒气熏出了几丝人间的温度。
“伊甸给爱莉打电话,问她能不能跟我说一声,下来陪她喝酒。爱莉就把我叫下来了。”
他说得平静,没有半点被夜半叫醒的不悦,像只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顺便又端起自己的酒杯,用杯底轻轻磕了一下伊甸那只已经歪到一边的空杯,出极轻的一声响。
“……凯文。”
芽衣沉默了一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抬眼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也许伊甸叫的不是你。”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却一下子戳中了这场景里那点荒诞的核心。
凯文没说话,只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等她解释,又像是早已接受了任何可能的阴差阳错。
而沙里的伊甸只是翻了个身,半睁开那双被酒意浸得水光潋滟的金色眼睛,弯起唇角,又自顾自地靠了回去。
显然,来人是谁,她其实并不那么在意。
她只是想有人陪她坐一会儿,在这座庭院还在沉睡的时候,一起把这瓶酒喝到月亮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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