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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的手指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嘴唇微张,仿佛在寻找什么。陈无戈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听见动静立刻抬头。他刚想开口,却见阿烬已坐了起来。动作缓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还陷在梦里。
屋角有个破篮子,里面躺着一颗果子。赤红的颜色,表面泛着油光,像被水浸过一般。阿烬盯着那果子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阿烬!”陈无戈猛地站起。
她咀嚼的动作顿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青。锁骨处的火纹一闪,如同被风吹熄的火苗,紧接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陈无戈冲到床边,一把将她扶住。她的身体冰凉,呼吸急促而浅,脉搏快得几乎乱成一团。他掰开她的嘴,看见舌根紫,白沫从嘴角渗出。
中毒了。
他拍她的脸:“醒醒!阿烬!”
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掐人中、捏虎口,仍无动静。阿烬的脸越来越苍白,手指蜷缩着,指尖冰冷。他把耳朵贴上她胸口,心跳尚存,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翻出随身的布包,里面只有几味草药——止血的,消肿的,还有一小瓶驱寒粉。这些都不是解毒用的。他不敢贸然喂药,怕加重毒性。
他将手掌贴在阿烬背上,缓缓输入一丝灵力。刚注入一点,她的身体猛然抽搐,火纹再次亮起,随即剧烈震颤,仿佛要炸裂开来。他急忙收手,灵力反弹,震得手臂麻。
不能用内力。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果核上。果皮已被咬去一半,剩下的部分依旧泛着诡异光泽。他捡起闻了闻,一股甜腥味钻入鼻腔,闻久了竟有些头晕。
是毒果。
他想起小时候老酒鬼说过的话:山中有种果子长得艳丽,实则是死人树所结,吃了会断气。那时他不信,如今信了。
阿烬在他怀中毫无知觉。他将她搂紧了些,察觉体温正在不断下降。他扯过兽皮红裙裹住她,又把自己的外衣盖上去。
不能再等了。
他背起阿烬,一手托住她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头。她的脸贴在他肩上,无声无息。他迈出屋子,脚步沉重。
村子里空无一人。
他先赶到老翁曾站立的石碑旁,无人。又走向另一间屋子,推开门,空的。灶台冰冷,地面积灰。他一间间找过去,每户皆如此。墙角蛛网密布,桌椅倾倒,显然久无人居。
他站在村子中央,四周寂静得可怕。风穿过残破的屋舍,出呜咽般的声响。他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待过的茅屋,门半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这里没有医生,也没有能救她的人。
他咬紧牙关,转身朝村外走去。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他走得极快,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阿烬伏在他背上,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记得南边百里是断碑岭。老翁说那里有线索。但现在不是寻线索的时候。阿烬需要的是药,是大夫,是能解毒之人。
他必须找到一个活人。
哪怕只是个懂草药的老农也好。
他沿小路向东走了一段,路边有几棵野树。他停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她鼻下。阿烬的呼吸依旧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他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枯草地,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向山沟,右边通往低缓坡地。他站在路口,不知该选哪条。
他知道随意乱走会浪费时间,可他别无选择。
他选了右边。
走了一段,坡地上有座塌了半边的小屋。他冲过去,一脚踹开门。里面没人,只有一张烂桌子和一只翻倒的陶罐。他翻遍角落,一无所获。
他出来,背着阿烬继续赶路。
天光渐亮,雾气散了些。远处山影隐约可见。他估摸已走了近十里,脚底烫,肩膀酸痛。阿烬始终未醒,体温更低了。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解开外衣将她搂进怀里取暖。她的脸贴着他胸口,冷得像冰。
“是我没看好你。”他说,“你说要吃果子,我早该想到。”
他闭了闭眼。
上一次她受伤,是他带她逃命。那次他也差点没能救回来。这次不同。这次是他疏忽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玉佩出神,让她独自醒来,独自走到篮子前,独自吞下那颗毒果。
他不该分心。
他抱着她站起,继续前行。
前方有个小土丘,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有块大石,石缝中插着一根木棍。他走近一看,木棍上绑着一条布条,早已褪色,字迹模糊。
有人来过。
他绕到石头背面,现几道刻痕,像是文字,却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他用手擦拭,终于认出一个“医”字。
这里有大夫来过。
他顺着木棍所指方向望去,是一片林子边缘,隐约可见一条被人踩出的小道。
他立刻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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