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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的雾开始散开,天边泛出灰白。船漂到一处废弃渡口,岸边芦苇丛生,泥地湿滑。
陈无戈抱着阿烬,断刀咬在嘴里,双脚踩上浅滩的碎石。他动作很慢,每一步都避开松软的泥坑。脚底传来冰冷的触感,但他没有停下。上岸后,他立刻蹲下,用芦苇遮住身体,把阿烬轻轻搂紧。
阿烬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微弱。她的手指又抽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陈无戈抬头看四周。前方是一片荒地,地面干裂,散落着断裂的石碑。风吹过,带起一阵尘土。他知道那是古战场——千年前大战留下的废墟,地脉混乱,灵气残存,连七宗的人都不愿久留。
东南方向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有节奏。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正在靠近。不是漫无目的巡逻,而是顺着气息追踪而来。
他没再犹豫,抱起阿烬,沿着高地边缘快移动。脚踩在硬土上,尽量不出声音。身后芦苇被拨开,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轻微的波动——有人带着灵器在扫查。
他绕到一块倾倒的残碑后,把阿烬放下。兽皮裙拉上来,盖住她锁骨处的火纹。他抽出断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立刻流出来,他抹在旁边的石碑上,留下几道暗红痕迹。
做完这些,他退到另一侧,藏进两块断裂的碑石之间。
不到半盏茶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
是七宗的探子。灰黑色巡衣,腰间挂着一块青铜盘,盘面刻着细密符文。他一手握盘,一手按在刀柄上,缓缓走进战场。
他走到陈无戈留下血迹的碑前,低头查看。寻灵盘指针晃了一下,突然剧烈震动。他皱眉,又往前走几步,指针开始左右乱摆。再进一步,指针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咔”一声停住不动。
“怎么回事?”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拍了下铜盘。
没有反应。
他抬头看四周。残碑林立,风从缝隙中穿过,出低沉的响声。他不敢再往前,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陈无戈屏住呼吸,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探子开始搜查。他不再依赖灵器,靠经验和直觉判断痕迹。他现芦苇有被压过的痕迹,顺着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他绕过一块半埋的石碑,伸手拨开一丛枯草。
阿烬的手就在这时抬了起来。
她的指尖碰到了碑底一道刻痕。那痕迹极浅,几乎看不见,形状像半个“焚”字。
就在接触的瞬间,她锁骨处的火纹猛地亮起,蓝光一闪。
残碑上的刻痕也亮了一下,颜色与火纹一致。
地面开始震动。
探子察觉不对,立刻后退。但他脚下泥土突然塌陷,整片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他想跳开,可已经来不及。
“轰”一声,他整个人坠入坑中。
坑很深,壁上插满锈蚀的铁刺。他掉下去时被贯穿腹部,又有一根刺穿胸而过。他张嘴想喊,只喷出一口血,头一歪,不动了。
寻灵盘从他手中掉落,砸在坑边,裂成两半。
陈无戈慢慢站起身,走回阿烬身边。
她还在昏睡,脸色比之前更白。梢闪过一丝蓝光,很快熄灭。
他蹲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确认没事后,他把她重新抱起来。
目光落在那块共鸣的残碑上。
碑面破损严重,只能看到几个残缺的字。但他注意到,碑角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和他左臂旧疤的形状一样。
他没多看,转身朝战场深处走去。
地面依旧干裂,但越往里走,石碑越密集。有些碑还立着,上面刻着模糊的名字和年份。风吹过碑林,出低沉的摩擦声。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怀里阿烬很轻,但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酸。肩上的伤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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