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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青杏叮嘱绿禾隐瞒这事,可话音落下,就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青杏,你要瞒到何时?”
青杏和绿禾脸色骤变,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格格。”
李瑞汐弯腰抱起小边牧,抬手撩起珠帘,从里面踱步而出。窝在她怀里的康熙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两名婢女,目光一转,又注意到刚刚被两人围着讨论的皮质狗窝,顿时狗脸一沉。
翻过来的皮面可以清楚看见上面缝补的痕迹,若是后宫嫔妃用这种碎皮子赏赐人,或者做物件用,康熙别说夸赞节省,还得阴阳怪气两句——难不成偌大的后宫还养不起人了?
可安嫔的箱笼里,就剩下这些?
康熙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他有意训斥李家人,但他还困顿在这狗躯之中,人又远在北方,根本无法将李家人拎到跟前敲打。
康熙盯着青杏和绿禾两人,目光凉飕飕的。在他看来不但不主动交代,还意图隐瞒,也不是啥好货。
最后,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安嫔,她作为八嫔之首,在宫里帮衬了这么多年庶务,怎到现在还就这个水平?
李瑞汐莫名觉得鼻子痒痒的,不过她觉得完全正常,毕竟要不是恰好听见青杏与绿禾的话,她马上就要变成小丑了!
富二代->负二代!
自己穿到没手机、没卫生巾,没抽水马桶的清朝就够惨了,完全不想惨上加惨。
李瑞汐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冷静下来后她第一时间看向青杏:“去把账册拿来!我还挺好奇我剩下了多少钱。”
青杏惊得抬起头来:“格格!”
李瑞汐瞥了她一眼:“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有什么看不来?还有,箱笼的钥匙和单子在谁手里,也一并取来。”
这回震惊的轮到康熙小狗,他惊愕地抬眸看来,脑袋嗡嗡嗡的,什么叫安嫔失忆了!?
——李家!你们怎么养人的!
——好端端的人,怎么回到家就养成失忆了?
康熙全然将安嫔回家的原因抛到脑后,气得想将李家那帮糊涂混账统统拖出去打一顿。
憋气,憋屈,憋闷!
李瑞汐感受到手掌下的微微颤动,凌厉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汪温泉,耐心地一下一下抚摸着:“萌宝乖,妈,姐姐没在说你哦。”
青杏没再迟疑,垂眸应声:“是。”
不多时,李瑞汐所有箱笼的钥匙与账册,尽数送到书房中。
李瑞汐坐在凳上,顺手将怀里的小边牧放在膝上。
康熙小狗先探出两只前爪搭在桌面上,看安嫔没反应,厚着脸皮将毛绒绒的脑袋也挤出来,同样搭在桌面上,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仔细查看账册。
李瑞汐垂眸看了眼小边牧的动作,只觉得它正在学自己,嘴角翘了翘。不过现在不是打闹玩乐的时候,她撸了一把小边牧,随意抽出一本账册,以极快的速度翻看起来。
账册上字迹倒是工整,可除去工整,就没有一句可夸奖的地方。
李瑞汐把账册摔在桌上,气极反笑:“真当我是傻子呢!”
她本来抱着百分百的警惕,摆出往昔与客户签约的慎重态度,准备仔细挖掘藏在藏在账册里的问题,却不想做手脚的人竟是半点不遮掩,随便翻出一册,都能寻出好几处修改的痕迹。
李瑞汐深吸两口气,方才捏着鼻子重新打开账册。这回她一边细看,一边时不时询问上两句,若是青杏和白桃有答案的,便暂且略过,若是白桃没有答案的,或是答案不尽如人意的,则提笔在问题处画个圈。
不多时,账册上都是红圈圈。
去年冬季给庄子上下制作棉衣,采购棉花两百斤,花费两百两白银,采购棉布六十匹,花费一百五十两白银,今年春耕采买新农具,花费六十两白银,另外采买稻种一百两、本月采买米面粮油花费两百两……
李瑞汐不清楚时下物价,但青杏和白桃知道的。时下棉花一斤不过五六百文,土布每匹价格也差不多,批发应当还能便宜一些。
可即便按价格六百文一斤来算,光棉花这一项就被人贪墨八十两,而棉布更离谱直接贪墨一百二十两!
再说农具稻种这两样,虽说李瑞汐同样不清楚价格,但她眼睛不瞎,脑子不糊涂,庄子自有周遭山林一座,山脚良田四十亩,哪里需要再对外去购买稻种的。
单单一本账册,少说贪墨上千两。
李瑞汐扫了一圈堆成小山的账册,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这些可都是我的钱!
大丫鬟青杏取走账册的事并未瞒着人,故而片刻功夫就传遍整个庄子。
院里洒扫的仆妇都是最底层的,他们平日里没占到过便宜,时下也半点不担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起闲话。
“听说没,格格在查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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