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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第1页）

◇第36章

“我娶个老婆，我会很爱她。她也会好好照顾我的。再说，宁远，我们两个人都结婚了，还要住在一起吗？别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有，双方结婚了也该分家了！”

“吱吱，你...我...”

好像我说的事情是什麽不合逻辑伤天害理的事情，宁远的眉头拧得很紧，我以为他会说出什麽话，我等着他说。

结果他很郑重其事地站在我跟前，表情严肃，

“吱吱，你结婚了我还是你哥哥，知道吗？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和哥说，哥也帮你把把关。”

我看着他，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身後就是湖水，我真想一头栽下去。

“宁远，那你也把嫂子带回家吧，我也帮你把把关。”

那天我听话地和宁远回去做治疗，宁远就带着那个女人回家了。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漂亮，我哥下楼去接她。

她进门换上宁远为他准备的拖鞋，穿着朴素，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吱吱，这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同事。”宁远站在那女人身边，两个人从身高丶长相上来看，都很般配。

“你好啊吱吱，我是你哥哥的同事。见到你很高兴。”

她说话时候和宁远很像，微微弯下腰，好像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

“你好。”我扯出一个微笑。

那顿饭是宁远和那个女人一起完成的。

他们从厨房里搭配，有说有笑的，我在客厅听着，呼吸平缓，眼神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无波无澜。

饭菜端上桌，宁远就招呼我坐过去。我规规矩矩坐下，听着宁远和那个女人聊厂里的事情，还聊一些其他亲戚朋友的故事。

听起来没有营养干巴巴的，像是那顿饭。

于是我站起身把塞进嘴里的饭菜吐出来倒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房间。他们两个人都在我身後愣住，流畅的交谈声就那样消失在身後，我把门锁上了。

最後那个女人是什麽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宁远再次过来的时候打不开我的门了。

我把门锁换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这一次我真正地不理他，只坐在窗口边看着窗外的那些玩耍的孩童，看太阳升起落下，看公交车开了一趟又一趟，直到夜灯亮起。

胃里翻滚着绞痛，我忍不住趴在桌上，视线执拗地盯住某个点，用力想要看清楚一些东西，但其实什麽东西都没有。

宁远又开啓了啰嗦话痨的模式。我把耳塞戴上，闭起眼睛。

大约到了凌晨，门外开始响起开锁的声音，还有宁远一连串道歉的声音。

“实在很抱歉师傅，家里小孩儿不听话，闹脾气不吃饭，我也是担心没有办法，太麻烦您了。”

锁扣“咔哒”一声被解开，宁远和开锁师傅聊天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冷冷地看着房间入口的位置。宁远送完开锁师傅回来，轻轻推开门。

我坐在床上看他，只有客厅里的灯光透进来，黯淡的，只能描摹出个简单的身影轮廓。

他周正的眉眼依旧带着那种包容的笑，好像我做什麽都可以理解，就因为我是个小孩子，是他的弟弟。他从来没有想过，我半点都不想做他的弟弟。

“吱吱。”

“滚出去。”

“吱吱——”

我抓起床上的抱枕砸向他，不解气又把枕头也一起扔了过去。宁远躲了两下。我在气头上，抓起床头柜边的水杯砸向他。

我以为他会躲，但没有。血珠瞬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淌，玻璃碎片散在他的脚边。

他露出了个颇为无奈的笑，擡起手随意擦了擦额角，“解气了麽？”

我一时说不出话，深深呼吸了两下，看着鲜红的血丝，浑身血液倒涌，手脚冰凉，眼前开始发黑。

他回身去厨房，不一会儿回来，端着夜宵放到一边，额头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多，一时半会儿止不住似的。

宁远看着我把夜宵吃完，帮我掖好被子看着我睡觉，过了很久才离开。等他离开，我在昏暗的房间里睁开了眼睛，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小的时候我爸忙，我妈也忙，把我送到宁远家，美其名曰到市里的学校读书，成绩就会变好，眼界也会开阔。

事实就是，不管我考得多好，他们也不会多问一句。有一次我特意考得差了很多，也根本没有人问过一句，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得到他们一两句问候，加上花不完的钱。

後来他俩终于离婚了，在讨论谁要我这件事情上出了问题。

那天我放学回家，经过小区门口，听见那些碎嘴老太太坐在石凳上边摇着扇子边啧啧称奇，“我是没见过这样的家长。你说说，俩人都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最後要把孩子抛给一个外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哎哟老大姐，这两个人吱吱放在小远这里，一放这麽多年，平常也不见来看一眼。这样没皮没脸的两个人，要了孩子也照顾不好。”

要回家去，就必须要经过那条路。

我假装什麽都没听见，经过的时候照旧打了个招呼，那些爷爷奶奶们就笑着回应，叫我拿点他们家种出来的新鲜蔬菜。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夕阳特别红，红到发紫，照得我整个人瞳孔都要在这样的绚烂中碎掉。

宁远不知道在厂里耽误了多久，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我坐在角落里睡着，他就把我抱回了家，动作很轻，怀抱很温和。

那天晚上宁远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故事集，一句句念给我听。很多错字，他文化水平实在不高，原本是要哄我睡觉，碰到不会读的字也就不好再问我，就只好自己胡乱读。

我闭着眼睛，就那样慢慢睡着了，不知道什麽时候醒过来，床头边已经摆上了新的玩具和玻璃球，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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