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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键敲响前奏,节拍化作虎爪迈入林间的步伐,轻而稳,亦静亦动,我在巡视我的领地,低音时在灌木丛间伏低斑纹身躯,高音时肩峰顶起背部虬结肌肉;吧台圆桌与卡座是粗细不一的树干、鳞次栉比的石块、杳冥匿蔽的洞穴,穿梭其中,胡须轻轻晃动,竖瞳扩作长盘状,视野逐渐明朗,进入最后一小节,利刃弹出爪鞘,我看见我的猎物何处躲藏。
扫过台下人群锁定某个身影,他对上我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嘴角。
你敢坐我的位置,最好洗干净脖子。
前奏结束第一拍开口,得到注意力像受贡一样理所应当,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没有人能看见我,还在用那羸弱的视觉搜索我的身影?太慢了,真正的我融进旋律萦绕在你的耳边,踩着节奏攀上你的脊背,不用划开你的皮肤就能掏出你的心脏,我的忠告,现在换上听觉与触觉,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主歌后的间奏,换气时轻舔犬齿,副歌开始,虎斑鬼影般闪过枝杈间,跳踉大阚扑倒猎物,断喉尽肉血溅三尺,空气中弥散着弱者的恐惧,我吸食一口,统治的兴奋即刻自脊椎骨涌上颅内,丛林之王很饿,在场的人今晚都是我的盘中餐。
渐渐习惯了表演结束后台下的掌声,微微鞠了个躬,我回到台下我们原先坐的地方。唱得有点累了,我准备点几分小食填填肚子,伸长脖子参考其它桌都在吃些什么,现隔壁也在玩桌游,不过带点成人元素,偶尔需要指定的玩家做出一些暧昧的互动,我多看了两眼。
看见桌游就想起贝贝,她半天没回来,我东张西望寻找她身影,现酒吧的老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和刚下台的她聊起什么,偶尔朝我看来几眼。
这边在手机上划拉着酒吧的菜单,听见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你们做后半夜驻唱吗,那我们以后是同事啊。”
我抬头一看,一张马脸口吐人言,端着一杯酒站我旁边,竟然在看我的手机屏幕,猥琐至极,我熄掉屏幕收起手机,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吃什么算我头上,我跟老板熟。”
“几盘鸡米花还请来请去的,不至于哈,我有钱。”
贝贝朝我看过来了,我连忙用嘴型对她喊救命。
“女生的钱就应该留着买口红包包,什么吃的喝的留给我们男……”
“杨泽锦,”贝贝回到桌前打断他,“你不是说不干驻唱了吗?”
“啧,肯定是台上离音乐最近啊。”
“离女孩子最近吧。”贝贝端起酒笑着抿了口,“话说,我最近还好几次看见你前女友来这边玩呢。”
“是吗?”他挠了挠痘痘脸。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贝贝抬手看了眼腕表,“十点多钟。”
“咳,我先走了,还有别的场子要赶。”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贝贝转向我,眉毛抬起:“小施,可了不得,你涨到二百五了。”
“……挺好,挺好。”这数字真难听,我不敢跟贝贝抱怨,怕她说我跟小骆一样迷信。
“不知道每周安排的哪几天,你要是想来,你告诉我你星期几有空,我跟老板对齐一下。”她拿起杯子和骰子习惯性地在手里摇着。
“刚刚在台上还挺想干这个工作,那男的一掺合,我又不太想干了。”贝贝刚露出沮丧的表情,我又接上,“但我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一下,如果你能教我一个东西:我们玩大富翁的时候你是怎么每次都能赢的?给我透露一下你的秘诀。”
“哈哈,不行。”贝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其实在我意料之中,大富翁是乐队的团建游戏,几乎每周都玩,她把秘笈传给我,她自己胜算就变低了,“不过……”贝贝话锋一转,“你要跟谁玩,一共几个玩家?”
“只有两个。”
“噢,那可以,双人的比较简单。”贝贝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愉快地咂咂嘴,开了话匣子,“听着,这个游戏的主旨就是垄断,所以你要尽可能地购入地产,但注意,在资产低于4ooo的时候,你不能买过……”
大师给我传功了,朝闻道夕死可矣;可惜因为不学无术,我没有随身携带文房四宝的习惯,仓促从桌上抽出酒吧的笔和一张菜单,我逐字逐句记录下贝贝的金玉良言。
咚咚咚。
一个周五的夜晚,我踌躇满志敲响了生科楼某间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她低头正在写什么,抬头看了我一眼。
“出去。”
“我还没说我来干嘛呢。”
“好吧,”她合上笔盖坐起身,“如果是科创的事情,答案是不可以。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还有很多工作。”
我充耳不闻,挎着我的包拉来一张椅子,隔着办公桌坐在她的对面。
她一提科创,我又想起小维,如果我带小维来给她看,她能否认出来呢?而一旦她认出来,我就要和小维骨肉分离,我还没有做好白人送黑鼠的心理准备。我在想能不能从另一头下手,在她的实验室里调查出是谁弄丢了小鼠,又是谁在伪造实验数据,如果能让嫌犯供认自,小维就不用出面了。
我仰头看了一圈周围,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办公室,冷冷清清整整齐齐的,没有太多属于她的个人生活痕迹。回想之前坐伍萌萌桌前,香蕉色的保温杯,文件这一迭那一摞,教授范儿比周老师大多了。
“你不觉得你办公室的灯色调太冷了吗,阴恻恻的,对视力也不太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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