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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咱们要不要派人出去?”铁骸的眼睛往村外瞟了一眼,“那些骑沙狼的,就在外面,不多,我数了,不到五十个。我带二十个人冲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要。”萧寒打断了他。
“为什么?”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你出去。”萧寒拄着骨杖,缓缓转过身,看着村外那些来回奔跑的火把。“他们在外面放火,不是为了烧死我们。烧死我们,不需要火箭,一把火从外面点进来就行。他们把箭射得到处都是,就是不射人,为什么?”
铁骸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出去。”萧寒说,“我们在村子里,有井,有墙,有地形可以依托。出去了,就是开阔地,沙狼跑起来,人跑不过。他们一人带三壶箭,一百五十支,二十个人出去,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五个。”
铁骸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知道萧寒说的是对的。他在战场上待过,他知道在开阔地上骑兵对步兵意味着什么。更何况那不是马,是沙狼。沙狼比马更灵活,更凶猛,更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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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就看着他们烧?”铁骸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憋屈。
“烧就烧了。”萧寒说,“粮食烧了可以再种,房子烧了可以再盖。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铁骸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老高。他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脑子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他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又往火场跑去了。
火炼仙子从另一边跑过来。她披散着头,脸上全是烟灰,身上的衣服被烧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肌肤。她的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沾着水,亮晶晶的。
“盟主!”她的声音又尖又急,“东边那排土屋烧着了,里面还有人!”
“谁?”
“老赵头,瘸腿的那个!他不肯出来,说要守着老伴的牌位!”
萧寒皱了皱眉。“把他拖出来。”
“拖了,他不走,还拿拐杖打我!”火炼仙子气得脸都红了,“这个倔老头,活该被烧死!”
“他老伴的牌位在哪里?”
“在屋里,供桌上!”
萧寒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骨杖递给阿萝。
阿萝接过去,骨杖比她人还高,她抱着的时候像抱着一根旗杆。
“哥哥,你要去哪?”
“去救一个人。”
“我跟你去。”
“不行。”萧寒摸了摸她的头,“你在这里等着,帮我看着骨杖。”
阿萝咬着嘴唇,想说什么,但看到萧寒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她用两只手紧紧抱着骨杖,站在废墟中间,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但没有倒。
萧寒一瘸一拐地往东边那排土屋走去。右腿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疼,但他的步伐没有慢下来。火炼仙子跟在他身后,想扶他,被他推开了。
那排土屋已经烧了大半。火从屋顶往下烧,泥墙被烤得烫,墙皮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的土坯。老赵头住的屋子在最东头,火还没烧到,但烟已经灌进去了。萧寒走到门口,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弯腰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烟很大,什么都看不清。萧寒眯着眼睛,凭着记忆往供桌的方向摸。他的手碰到了椅子,碰到了桌子,碰到了一面墙。然后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咳嗽,从供桌的方向传来。
“老赵头!”
没有人回答,只有咳嗽声。
萧寒循着声音摸过去,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好像是棉被。他蹲下来,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老人的肩膀。老赵头缩在供桌下面,怀里抱着一个木牌位,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的样子,浑身抖。
“走!”萧寒拽他的胳膊。
老赵头不走。他死死地抱着牌位,像抱着一个孩子。“我不走!这是我老伴!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火要烧过来了!”
“烧就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老赵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劲,比铁骸还倔。
萧寒没有跟他废话。他一把抓住老赵头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供桌底下拖了出来。老赵头挣扎了几下,但萧寒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挣不脱。他一边挣扎一边喊:“牌位!牌位掉了!”
萧寒回头,看到那块木牌位掉在地上,上面刻的字被烟熏得看不清了。他弯腰捡起来,塞进老赵头怀里。老赵头抱住牌位,不挣扎了。
萧寒拖着老赵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屋顶上最后一根檩条掉了下来,砸在供桌上,轰的一声,火花四溅。如果再晚几个呼吸,两个人就都出不来了。
火炼仙子迎上来,从萧寒手里接过老赵头,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老赵头抱着牌位,坐在沙地上,浑身哆嗦,嘴里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萧寒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右腿疼得像要断掉一样,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他咬着牙,撑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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