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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釜底抽薪（第2页）

“敌袭——！”守将的怒吼响彻渡口。

但太迟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断裂声如死亡乐章般奏响。三百艘运输舰一艘接一艘地折断，重若山岳的玄冥重水从破损的舱室中倾泻而出，在失重环境下形成一团团缓慢扩散的黑色水球。接触到水球的守卫瞬间被压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混乱中，青冥和同伴们悄然撤退。临走前，青冥在控制塔的主阵法盘上贴了一枚特制玉简——里面记录了矿髓熔炉的惨状影像。

当荡逆军的阵法师三刻钟后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渡口和漂浮在太空中的残骸。阵法师领是个戴水晶单片眼镜的老者，他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断口处的时空波动残留，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什么样的力量能让玄铁在保持外形完整的情况下，内部经历千年腐蚀？这违背了炼器基本法则！”

他当然不知道，这恰恰是时序之力的可怕之处——它不直接破坏物质，而是剥夺物质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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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熔岩地狱深处。

这里是九幽星域最炎热的区域，三颗衰老的恒星被仙帝以无上伟力囚禁在此，它们的火焰被引导至地心，用以点燃“火精熔炉”。熔炉中燃烧的“不灭薪柴”实则是一种特殊生命体——火焰精灵，它们在永恒燃烧中释放的能量，是炼制顶级矿髓的必须火源。

看守熔炉的是三百名修炼火系功法的荡逆军精锐。他们的将军是个赤赤须的壮汉，盘坐在熔炉正上方，吞吐着足以融化仙金的火焰。

“再有七日，这批‘炽心矿髓’就能出炉。”赤将军满意地看着下方沸腾的炉火，“仙帝定会重赏。”

突然，他睁开双眼。

炉火的颜色正在改变——从炽白转为橙红，再转为暗红，最后开始暗淡。

“怎么回事？！”赤将军霍然起身。

下方传来工匠惊慌的呼喊:“将军！炉温在下降！薪柴燃烧不充分！”

“不可能！不灭薪柴怎么会”赤将军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

一缕灰色气流，细得几乎看不见，正从通风口飘入炉膛。气流所过之处，火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般熄灭。不是被扑灭，而是衰老。火焰也会衰老吗？这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灰色气流在炉膛中悠然转了一圈，然后从另一个通风口飘出，消失在岩浆深处。

“拦住它！”赤将军怒吼，一掌拍出，万里岩浆冲天而起。

但太迟了。当他命令工匠紧急打开炉膛检修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脊背凉——那些本应永恒燃烧的火焰精灵，全部化作了冰冷的灰色尘埃。不是灰烬，是尘埃，细得抓不住的尘埃，仿佛它们已经燃烧了亿万年，连最后一点能量都耗尽了。

监控阵法被调出，画面快回放。最终定格在那一缕灰色气流进入炉膛的瞬间。阵法试图分析气流成分，结果显示:“时序之力纯度无法测量。出阵法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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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将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熔岩凝铸的台面轰然炸裂。

“时序执刃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我要把你炼成矿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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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底层仙域“青霖界”。

这里曾经是青霖仙尊的道场，仙尊“飞升”后，界域逐渐衰败。如今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当年仙尊门徒的后裔，以及一些天赋不高、无法前往更高级仙域的普通修士。

市集角落，一个卖低阶符箓的老修士正在打盹。突然，他感觉怀里多了一样东西。睁眼一看，是一枚温润的玉简。

“谁放的？”老修士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

好奇心驱使下，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下一刻，他浑身剧震，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泪水。

玉简中是一段留影:昏暗的矿道中，无数枯瘦如柴的身影在机械地搬运矿石。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胸口都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那是仙元被抽干的痕迹。镜头拉近，聚焦在一张扭曲的脸上。那张脸布满污垢，但老修士认出来了

“师师尊？”他声音颤抖。

那是青霖仙尊座下三弟子，三百年前“飞升”的流云真人。留影中的流云真人已经奄奄一息，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什么。玉简贴心地放大了声音:

“飞升是骗局我们都成了养料”

画面切换，出现萧寒特意保留的上古修士被炼化的过程。那些在传说中早已得道成仙的前辈，在熔炉中惨叫着化为矿髓。最后，画面定格在萧寒的背影上，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青霖仙尊还活着，就在仙狱最底层。飞升是个骗局，我们都在成为仙帝的养料。逆轮回在拯救众生——如果你还有勇气反抗，将玉简复制，传给更多人。”

老修士呆坐良久，突然起身，连摊位都不管了，跌跌撞撞跑回家。他取出所有空白玉简，颤抖着手开始复制。一枚，两枚，十枚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告诉当年师尊座下所有还活着的师兄弟。

同样的场景在数百个底层仙域同时上演。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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